而她，连自己的丫头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光耀沈家？

怀瑾转身，走回桌前，拿出纸笔。

她要制定一个计划。

就像祖父教她的：做任何事之前，都要有计划，有战略，有战术。

她把这当成一场战役。要获得圣心，才能有这地位。

但是，在军中，那些儿郎们哪个不是把她当小丫头看？谁跟她讲过风花雪月？她不懂如何勾引男人。

她叹了口气，把静棠唤了来。

“静棠，你在宫里还有认识的人吗？”

静棠想了想：“奴婢有几个相熟的姐妹。”

怀瑾从袖子里拿出几块碎银子，递给她：“你去找她们打听一些事。就说，就说我想知道皇上平日里的喜好，好准备些贡品。记住，要打听得自然些，别让人看出来。”

静棠接过银子，点头：“奴婢明白。”

接下来的几日，静棠陆陆续续带回些打听来的消息。

有些是从旧相识那里听来的，有些是从尚食局门口守着的小太监那里套来的，还有些是在御花园里偶遇的老嬷嬷闲聊时透露的。

怀瑾铺开纸张，将这些零碎的信息认真记下：

皇上近来常听一曲《春江花月夜》。

赏鉴过苏翰林进献的《寒山雪霁图》，赞其笔意空灵。

午后喜饮一种味道清苦的云雾茶。

辰时三刻常经九曲桥

她看着这些消息，皱了皱眉。

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些都太“表面”了。

皇上喜欢品茶、听琴、赏画——这些谁不知道？

可是，要怎么用这些去接近皇上呢？

这时，静棠进来了：“小主，陆常在那边来人了，说请您过去一趟。”

怀瑾愣了一下：“陆姐姐找我？”

“是。”

怀瑾收起纸笔，站起来：“走吧。”

*

陆若霜的撷芳殿西殿，虽然不如纪初珩的景阳宫那样奢华，但收拾得很温馨。处处透着精致和用心。

怀瑾进门时，陆若霜正在给肚子里的孩子做小衣裳。她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针线，一针一线地缝着。

“怀瑾来了？”陆若霜放下针线，笑着招手，“快坐。”

怀瑾行礼：“见过陆姐姐。”

陆若霜看着她的脸色，叹了口气：“几天前的事我都听说了，雪盏怎么样了？”

“好一些了，但是脸还是很肿……”怀瑾说不下去了。

陆若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瑾儿，姐姐知道你难过。纪贵人正得盛宠，其父又是户部侍郎，最重规矩。你且忍耐。”

怀瑾沉默了片刻，抬起头，声音平静：“姐姐，我想明白了。”

陆若霜愣了一下：“想明白什么？”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很坚定：“我入宫三个月了，什么都没做成。我连自己的丫头都保护不了。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要……我要得到皇上的宠爱。”

陆若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好。姐姐帮你。”

这几月以来，怀瑾虽然没见上皇上，却与陆若霜的感情越来越好。若霜对她多有关照，经常提点。怀瑾也记挂着陆若霜有孕在身，常常在自己小厨房亲手做些滋补的汤羹点心送过去。陆若霜每次都高高兴兴地吃完，还笑着说孩子在她肚子里动得欢，准是喜欢怀瑾姨娘的手艺。

怀瑾想起陆若霜入宫不过三年，就已经怀上第二个孩子，深得皇上宠爱，现下又说了要帮她，那定是有法子的。

她犹豫了一下，从袖子里拿出那张纸，给陆若霜看：“他们说皇上喜欢品茶、听琴。我想着，我是不是可以从这里入手？”

陆若霜接过纸，看了看，忽然笑了：“瑾儿，那些宫人，他们见过皇上几次？他们真的了解皇上吗？还是说，他们只是把道听途说的东西，卖给你换银子？”

怀瑾脸色微变。

陆若霜继续说：“瑾儿，就算他们说的是真的，也只是表面的。你这个计划，最大的问题不是消息不准，而是你在按照别人的方式，去讨好皇上。”

怀瑾愣住了。陆若霜看着她，认真地说：“瑾儿，姐姐问你，你觉得皇上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怀瑾想了想：“温柔的？娴静的？像纪贵人那样的？”

她示意怀瑾坐近些，压低声音，推心置腹地说道：“姐姐知道你心思纯善，不惯那些弯弯绕绕。皇上身边，环肥燕瘦，温柔解语的，妩媚动人的，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若一味模仿他人，反倒落了下乘。”

她顿了顿，看着怀瑾迷茫的眼睛，继续引导：“你要做的，不是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而是要让皇上看到，他身边已有的百花之中，还有你这样一株不一样的、生机勃勃的翠竹。皇上也是人，也有自己的喜好。投其所好，方能事半功倍。皇上喜欢骑马射箭。他每隔几天，都会去御马场或射箭场。我知道妹妹在军中待过，倒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