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老爷子的威慑力,江家的那些私生的、旁支的“龙子凤孙”,怕是早就为争抢那点家业,斗得你死我活了。
“逆子!”
江有财两记重掌拍在桌上,声响在书房里炸开。他粗重地喘息着,片刻后,却骤然沉寂下去,深深靠进椅背。
方才的风暴从他眼中褪去,只剩下深潭般的晦暗,目光游离,仿佛正在那潭深水之下,打捞着某种更有利可图的东西。
门外的王妈听见这话,心头猛地一揪,忙不迭缩身躲回了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江亦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王妈才敢从墙角的阴影里缓缓探出身。
心绪稍平,对话的内容却浮上心头,王妈陡然一惊,意识到事态远比她想象的更严重,心里顿时揪成一团,愈发急得慌。
王妈是江家的老人了。从江亦帆还是个被抱在怀里的奶娃娃,到长成如今半大的少年,她几乎是一步一步照看过来的。
细细算来,照料少爷的光阴,竟比陪伴自己亲骨肉的日子还要绵长。
不可避免的,在她心里,早已经把江亦帆当成半个儿子看待了。
眼下见他为了那个鬼物就连父子情分都不顾了,怎么能不焦急呢!
那个鬼物就是个祸害!
这么想着,王妈唇瓣紧抿,心事重重,也只得强打精神接着做手里的活计。
夜晚——
“诶?王妈,你干什么去啊?”
二楼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阿柚揉着眼睛,打着长长的哈欠走出来,正巧遇见从楼梯下来的王妈,顺口问了句
谁知王妈抬眼撞见他,竟是吓了一跳,半晌才勉强扯出抹笑,应声答道:
“徐少爷,我正要出去买菜呢”
阿柚正舒展的身体忽地一顿,他转过头,目光在王妈脸上停留片刻,那眼神里探究的意味明显浓了起来。
“王妈,你怀里是什么”
“啊?”
王妈顿时紧张起来,“没什么,就是家里的旧东西,老爷吩咐拿出去扔了”
话落,王妈便匆匆绕开阿柚,脚步急促地小跑下楼,只留少年一人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那藏都藏不住的慌张背影。
奇怪?怎么鬼鬼祟祟的?
阿柚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沉吟片刻,他还是抬步,决定上楼去查探一番。
毕竟禾禾的画卷还在那里
他几步便拾级而上,站在了三楼的廊口。
他走到江亦帆卧室门口,站定,脸上没什么表情,随后抬起手,礼貌地敲了敲
没有回应,他轻推房门,缓步走了进去。
只是刚进去,鼻尖就闻到了一股烧焦和一股淡淡的不知名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阿柚心头一惊,快步拉开暗格,见那只小木盒正安安稳稳卧在里头
心头那点紧绷的弦松开,他暗忖,大抵是自己多心了。
这般想着,他抬手拿起小木盒,轻扣开盖,将里头的画卷取了出来——
画卷展开的刹那,阿柚的瞳孔猛地一缩,骇人的血红自眼底漫开,俊美的脸瞬间变得扭曲狰狞
该死的,竟敢偷梁换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