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江亦帆看着这段时间坏掉的第15盏吊灯和第58扇门,陷入了沉默。
“少爷!定是那邪祟在暗中作祟啊!”
王妈瞥见江亦帆下楼,忙丢下收拾一半的玻璃渣,快步迎上去劝道
“咱们还是趁早把那东西扔了吧!家里好些佣人都受不了走了”
一切祸端都源于那些邪门的物件——少爷先是性情骤变,紧接着,整个江家变得鸡犬不宁
想起清晨管家翻出的监控画面,空无一人的地上,竟凭空凝出红色的手印与凌乱的拖痕,王妈心尖就止不住地发颤。
眼看着家里的佣人都要走完了,再这样下去哪还有人敢来啊
四目相对,江亦帆没有说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从来没有考虑要对那幅画做什么,只是这番话,反倒点醒了他另一件事——
若是这宅子只有他一人住倒也罢了,可家里还有江有财和老爷子在,哪能由着这般折腾!
而且这些事情确实难以解释,万一他们再请另一个更厉害的捉鬼师对禾禾做什么就遭了
防不胜防
江亦帆眸光一沉,只沉声道:“我知道了。”说罢,便转身阔步离去。
见少爷那般神色,王妈心头一松,只道是自己的话奏了效,喜滋滋地拾起扫帚,依旧勤勤恳恳地收拾着客厅的边边角角。
然而——
提着水桶、搭着抹布的王妈,沿着二楼栏杆一路擦拭过来。行至少爷房门口,见门扉未合,留着一线光,便很自然地停步,抬手欲将门关严。
就在此时,门缝里挤出的下半句话,像一枚冰冷的钉子,将她生生钉在了原地。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两道交谈的声线隐隐透了出来。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要搬出去”
是少爷的声音!
王妈心头咯噔一下,她顾不得规矩,也顾不得湿漉漉的抹布还攥在手里,只下意识地弓下腰,将身体侧向门板。
走廊里静得可怕,她甚至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与门内压抑的说话声混在一起。
门内,江有财指间夹着烟卷,戴了块厚重金表的手掌重重磕在桌面上:
“你死外面了怎么办?”
“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江有财把雪茄摁在烟灰缸里,像是要摁灭儿子的念头
“混账东西!你是我江有财的儿子,你的命连着公司的命脉!你前脚死,后脚债主、对手就能借着由头把公司生吞了!你想让我一辈子的心血给你陪葬?”
他静静注视着父亲,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好啊,我留下,只是不知道,这个家……还伺候不伺候得起”
江有财一想到江亦帆之前那中邪的样子和家里发生的诡异事就打了个哆嗦
“不行,你把那破画扔了”
“不可能”,江亦帆斩钉截铁地撂下话,随即毫无留恋地转过身,只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
“至于继承人,”他话音未落,已朝着门口走去,“你大可以再找一个。”
他心底了然,江有财那样的男人,外面怎会没有别的儿子?
自己不过是流水线上恰好第一个完工的“产品”,被贴上了继承人的标签。
自己这个产品废了,随时都能有新的“替代品”被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