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序因浑身的汗毛瞬间炸开，那滴液体带着刺骨的凉意，顺着指缝往下滑，黏腻的触感像沾了一层没干透的浆糊

浴室里的雾气还没散尽，混着那股若有似无的腥气，钻进鼻腔里，激得他连打了两个喷嚏。

咕噜噜，身后的浴缸传来浑浊的冒泡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温热的水里翻搅，带着黏腻的水声，一下下撞在缸壁上。

宋序因的眼角不受控制地轻颤，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里急促冲撞，呼吸也跟着凌乱起来……

“脏死了！脏死了！”

他冲进卧室，翻出半瓶消毒酒精和一管洗手液，冲到阳台对着盆栽，挤了厚厚一层洗手液，蘸着酒精疯狂搓洗双手，连指缝都搓得发红。

虽然他的洁癖不算严重，但根本无法忍受这种恶心的东西在他手上

用了足足六瓶矿泉水来冲洗，总算把手上的血腥味洗掉

风卷着窗帘的一角，忽然诡异地扬了起来。

不是被窗外的夜风掀起，而是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拽着那片轻薄的布料，慢悠悠地朝他身后挪。

宋序因还没缓过神，就听见身侧传来一阵布料摩挲的轻响。

他猛地回头——

原本垂在落地窗旁的米色窗帘，竟像被注入了魂魄般，正一点点收拢、聚拢，那些柔软的褶皱层层叠叠地交织，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

窗帘的下摆垂在地上，像极了曳地的衣摆，而顶端那团隆起的褶皱，恰好形成一个模糊的头颅形状。

死寂般的沉默漫过几秒，他面无表情地一把掀开窗帘

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落地窗玻璃，映出他自己有些难看的脸色

“窸窣——咕噜——”

寂静的空间，纸卷滚动的声音格外突兀。

他回过头，循着声音走过去。

厨房的抽纸不知被什么东西扯出了头，卷纸芯正骨碌碌地在台面上转着圈，雪白的纸巾被扯得老长，一头垂到地上，沾了满脚的灰尘。

男人眼角微抬，眸中的恼意涌了上来

他冲过去想按住纸卷，可手指刚碰到，卷芯就像被无形的力道推了一把，“咕噜”一声滚下台面，纸巾被拽得更狠，哗啦啦扯出了大半卷，在地板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白带子”。

他弯腰去捡，纸卷却像故意跟他作对似的，滚到橱柜底下不肯出来，剩下的纸巾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冒。

宋序因深吸口气，刚一抬眼，便猛地从旁边的窗户倒影中看见，一道披着床单的身影正静静立在自己身侧，整张脸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一张俊脸倏然白了

随后，他紧抿了抿泛白的唇瓣

“我说你能不能别祸祸我的纸巾？这是很贵的，不是用来给你扯着玩的！！”

他声音越来越大，带着痛心疾首，“扯这么多你能用吗？！啊？！浪费钱不说，你看看这地板！我刚请人做过保养打过蜡！现在全沾上灰了！我拖地不要时间啊？！我的时间不是钱吗？！”

原以为能把这大坏蛋吓得屁滚尿流的禾禾，此刻却在心里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男人越说越激动，每说一句就上前一步，禾禾被吓得不断倒退，直到退到墙角

“还有我的床单！那是意大利进口的纯棉贡缎！你知道多难洗吗？！不能机洗不能暴晒！你把它披身上，弄脏了怎么办？！我不用水洗吗？！我的水不要钱吗？！我的洗衣液不要钱吗？！”

一张嘴絮絮叨叨没个完，看样子，是真想让一只阿飘赔钱

说完还不解气，轻轻敲了一下这只床单鬼的脑袋

然后，那顶着的床单忽然动了。

布料从顶端被一只白皙的手胡乱扒拉下来，露出一张泪眼汪汪的漂亮小脸，乌黑的头发被弄得有些蓬乱

少年捂着刚刚被敲过的地方，眼眶里蓄满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