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帆!你个混账东西!你在搞什么鬼名堂!”
怒吼声炸开,香炉里的香灰都震得一抖。
周遭的寂静霎时间被这几声斥责撕碎,那星点烟火突突跳动,细烟没了章法,顿时四散飘开。
江有财一边凑近江亦帆,一边连说带骂:“你这是拜谁呢?懂不懂规矩啊,这东西乱拜要坏财运的,可别瞎来……”
说着,江有财就要绕过儿子去扯那画像
见状,江亦帆浑身猛地一抖,手忙脚乱地扑过去把画卷好,紧紧抱在胸前。
方才江有财站得远,再加上江亦帆挡在中间,压根没看清那画像上画的是什么。
江有财见江亦帆这副慌张失措的模样,疑心更重
上前几步,手掌径直朝江亦帆怀里的画轴抓去,厉声喝道:“你小子鬼鬼祟祟藏什么?给我拿出来!”
江亦帆反应快得惊人
他“啪”地一下重重拍开父亲伸过来的手,随后紧抱着画迅速跑到另一边
江有财错愕地看着他那一副生怕自己对那副画卷要干什么的样子
头顶的灯光被他高大的身形遮挡,投下大片浓重的阴影,将江亦帆上半张脸彻底淹没在黑暗里,只露出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
江亦帆背靠着墙壁,缓缓滑蹲下去,将自己蜷缩在墙角那片更深的阴影里
他的头微微低垂,阴影更加浓重地覆盖着他的眉眼。但那慌乱不安的视线,却并未落在面前脸色铁青的父亲身上
而是径直掠过江有财,直勾勾地投向他身侧不远处的那个小香炉。
江有财被弄得一愣,下意识地顺着江亦帆的视线看了过去,不过一瞬,便惊得心头狠狠一跳。
香火烧出这两短一长的异象,这是阴魂缠身的凶兆
家里有脏东西!
就现在这种情况,怕不就是江亦帆怀里揣着的那个
“你拜的什么东西!你快说啊!”
江有财世面见多了,见识过一些用常理无法解释的怪事,也听过不少因胡乱供奉而家宅不宁、甚至家破人亡的传闻
结合刚才那烟气违背常理地飘向画轴,儿子这副中了邪的模样……
这分明是主阴人缠身、运势低迷、甚至可能有血光之灾的凶相!
“是你.....是你.....”
江亦帆喃喃自语。
他仿佛坠入了独属于自己的绮丽幻梦,双眸亮得惊人,唇瓣轻启,吐露出的字句裹着化不开的甜腻蜜意。
“你来找我了...你愿意见我!”
“太好了……太好了……你不讨厌我……”
“你在看着我对不对!”
江亦帆的表情怪异极了。
那是一种将极致狂喜、卑微祈求、神经质的亢奋和某种毛骨悚然的柔情,强行糅合在一起的扭曲模样。
江有财只觉得后脖颈一阵发凉
这孩子绝对中邪了!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心里想着必须赶紧找人来驱邪,不然他们江家的家产,将来还能给谁继承?
他屏住呼吸,脚下悄无声息地向后挪动,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退出房间
就在他的脚跟即将退出房门阴影的刹那——
墙角那个一直对着画轴喃喃自语的少年,忽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和声音。
“……爸。”
他仿佛直到此刻,才终于注意到江有财的存在。
江亦帆眸色沉沉地盯着他,像两团深不见底的墨色漩涡。
“你怎么在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