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你不想让我死啊?我就知道,我的向导还是心疼我的。”钟奕聿咬着下嘴唇,作出可怜的表情——
然后被顾诚一脚踢到大腿上。又迅速踹了三下。
钟奕聿:“啊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我的腿!!!”
由于百分之八十的通感,哈士奇疼到受不了,被逼的从精神海里跳了出来。
瘸着两条后腿,没经受顾·前撒旦·今向导·诚摧毁的前爪,大狗狗猛地搂上顾诚被军裤包裹被收进长靴里的笔直小腿。
硕大的狗头,“哼唧哼唧”地压的很低。
滚烫的舌头,讨好地,卖乖地舔舐掉顾诚靴子表面的灰尘,吞吐之间,红色的软肉,卷着明显的白色热气。
……要是它能化成人形,现在保准跪在地上给顾诚磕头,擦鞋。哪里会像他的主人那样死要面子活受罪。
顾诚想,也许,毕竟是动物,脑子里没有人类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利害分析,完全就是想要活下去的本能的驱使。
靴子舔干净了,又去舔裤子,所有能干的都干了,最终无可奈何的狗头仰起,由于不敢直视,于是它紧紧盯着顾诚的下颚,黑漆漆的大眼睛里蕴着氤氲的水汽,泪水大滴大滴,从下垂的眼尾落下。
顾诚看了一眼钟奕聿,似乎对此全然无知,仍沉浸在哭喊里不可自拔。
他没有精神体,他只有一片空荡荡的精神海,他不知道这只哈士奇的行为到底是不是主人的授意……顾诚不是完全相信教科书的刻板学生,但他现在也没有任何可以参考的实际经验。
“哼哼哼~”哪怕很疼很疼,粗壮的尾巴还是艰难地挺起,挺高,就只是为了贴合顾诚手背的高度,讨好地摩挲着,表达亲近。
皮肤传来阵阵痒意。顾诚垂眼。
“钟奕聿。”
“……啊?”疼出眼泪的哨兵转过脸,看着没什么外露情绪的向导。
“它的腿,该怎么治?”
钟奕聿愣了一下,然后说,“不要管它,它能忍。”
顾诚却蹲下身,搂住哈哈吐舌头的大狗脖子,它凑近,想去舔他的脸,但大嘴刚咧开就被顾诚一手握住,只能斯哈斯哈地摇尾巴表示亲热。
顾诚摸它脑门子,它就拱脑袋去撞顾诚的手心。
钟奕聿看着亲密互动的两人,没有说话。
葱白的食指先是揉了揉它湿润的鼻头,而后拉远,笔直竖起,顾诚的声音不再那么冰冷,“不许舔我脸。你的口水很脏。要去刷牙漱口。”
一转脸,又是冷到掉渣,“钟奕聿,它到底该怎么治?”
“……”真是双标,哨兵闭了闭眼,“包里有精神体专用的修复药剂。”
“好。”
“……对了,我提醒一下,一旦它恢复了,我的腿也会好。”钟奕聿坦白道,如果后面还要再被打断,他宁愿不要有任何治愈的希望。
这句话,顾诚没回。
听着耳边翻动东西的声音,闭眼哨兵的眼前,却是向导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侧脸,连皮肤上每一个毛孔都可以看清。
其实见面的第一天,钟奕聿就知道,顾诚其实不太上镜。
脸部的骨骼感比起同龄人而言,是有点弱的,完全就是“少年”的感觉。这让顾诚很难有强势的,骇人的王者气场——是的,真不是他故意贬低,顾诚绝对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大帅哥,很man的那种成熟型男人。
但由于在军校,在人人好战,每个人都沉在厮杀与博弈里,拼尽全力竞争的紧绷氛围里,这种长相没有攻击性,偏文静,不怎么爱说话,从不争抢话语权和人群焦点,私下相处又感觉有点怯生生的……是真的,会让绝大多数人很快就对他产生好感。
尤其是,他在入学第一天,那么明晃晃地显示出特权,但在细节处从未用过特权。
以至于,就算他不想招人注意,也被迫出尽了风头。
“他”凑近鼻子,想去表示亲近,想要得到回应,但被带着凉意的手指摁住,顾诚对“他”说:
“坐好。”
啪的一声,“他”坐下,还是控制不住地摇尾巴。
顾诚找完东西,在睡袋上随便坐下,然后把“他”一整个抱进自己怀里——也是这时,钟奕聿发现,向导的身形比他想象中要结实宽阔得多,但因为脸实在是太显小,他非常严重地误判了。就像这次行动。
“不许动。”
“他”蓬松的大尾巴不动了,只是老老实实地环在顾诚的后腰上,隔着一点点距离,虚虚地圈着。因为怕被打。
药剂是注射类型的,顾诚在消完毒,正式扎针之前还用手心捂住了“他”的眼睛。
……钟奕聿其实想说,这种程度的疼痛,对专门用来作战的精神体而言,它们可以感知到,但完全不会放在眼里。
“疼吗?”
……一点也不。钟奕聿想。
哈士奇轻轻咬住向导的手腕,摇了摇,“哼。”
“疼?”顾诚瞬间笑了,另一手指尖擦过“他”额心的三朵小火苗,由于想到了家里的大狗,顾诚的声音,在自己都没意识到前就放轻了。
“宝宝,你好会撒娇啊。”
那一刻,钟奕聿感觉脑浆要从耳膜里炸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