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顾诚那副模样，李长燃没撑过十秒就开始后悔了，他不应该跟顾诚那么说话的。

人有三急忍不了，人也有六欲七情控制不住。这无关乎男人的尊严，也无关乎哨兵与向导的博弈，只是他作为顾诚的搭档，他就应该体贴。

“对不起。”李长燃率先道歉。

顾诚这才从僵直状态中脱离，但还是有些不太自然。他把用细长叶子勾着嘴的鱼递给李长燃，“你帮我把这两条鱼处理一下，我来烤，你出去找信号源，然后我们晚饭一人一只兔子一条鱼，可以吗？”

“……没事。我不着急。”李长燃开始给自己找补。

但顾诚开始选择性失聪，放下鱼就蹲地上，专心给兔子翻面，刷物资包里的盐。

……好了。得罪人了。

李长燃在心里狠狠唾骂自己，既帮人干了活，现在又把人惹生气了，费力还讨不找好的傻比就是他。

“那我真的走了？”

“嗯。”

“真的？”

“嗯。”

几次试探，顾诚都答应的太轻松了，反倒让李长燃感觉不安稳。

他忍不住怀疑，顾诚不会在他走后立刻也走了吧，那他到时候怎么去找人？

“我真真真的走了？”李长燃心想，只要顾诚这个时候说不想他走，他肯定就不走了。

一天时间而已，不重要。

而且，就算是这次考试拿不到首席哨兵也没关系，这几百年来，银河军校能连任首席的哨兵也就两位。李长燃想，他后面还有很多次机会，比如单挑，比如靠综合成绩。

“嗯。”

顾诚专心致志地计算着时间，把兔子又翻了个面。

油脂从表皮低落到火堆里，溅起三四个小火星。两条处理干净的鱼也被串起来了，放在新搭的木架上，顾诚用手背试探温度，琢磨什么时候放盐。

被如此忽视，李长燃有些失落。

不过，他很快就振作起来了。

顾诚不是那种冷漠的人，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现在就是太饿了，想吃东西。他应该谅解。把人喂饱了，应该就会再次变得可爱起来了……

李长燃在心里说服自己，这才稍微放心地离开驻扎地，朝他白天观察过很可能会藏有信号源的地方迅速前进。

好消息，四个小时，70分进账。

更好的消息是，他循着标记找回驻扎地的时候，顾诚没有离开，只是提早他先开饭了。

而火堆上，还有用锡纸裹起来保温的食物。李长燃的心，这次，是真的要融化了。

*

不太熟练把小帐篷支起，每人一顶，大小宽度也只够容纳一个人。这也是学校的特意之举。

刚进考试场地的时候顾诚就莫名其妙的饿，掏心掏肺的饿，但此刻，看着篷外影影绰绰的橘黄色火星，吃饱喝足的顾诚躺在有加热功能和恒温控制系统的睡袋里，隐隐有了睡意。

“顾诚，咱们明天要向哪个方向走？”

“……听你的。”顾诚不开心地翻了个身。

好吵。

在自己帐篷里的李长燃双手压在脑袋下，眼睛黑亮黑亮：“你觉得我们要收集到多少个信号源，才能保证拿到第一名？”

“……一百五十一。”

总共也就三百个。这话也没错。

但李长燃还是忍不住笑了，为顾诚的雄心壮志，“好，那我们明天的任务就是把剩下的一百三十七个挖出来！后天就在这里露营一整天，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尝个遍，怎么样？”

“……错了。”顾诚蹙眉，“是一百三十九个。”

要是被他导师听到这种低级错误，李长燃准会被线下亲切地询问“是否需要咱们课题组增加对某些特殊群体的帮助呢？”

“好好好，你数学真好，你真厉害。”李长燃被反驳了也不生气，嘴角扯的老高，提起太久的苹果肌都开始酸痛了。

“对了，你怕黑吗？”

“……”

“顾诚，你怕黑吗？”

“……”

李长燃脱下半截睡袋坐起，拉开帐篷拉链，视线越过终于彻底熄灭的火堆抵达对面的同色帐篷。

他压低声音，“顾诚，你睡着了吗？”

“……”这种问题怎么回答？顾诚选择装死。

“哔哔哔，呼叫橙子，收到请回答。我听到你的心跳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