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太开心了,你怎么不早点出现,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唐一润口中,大名鼎鼎的头号吃小孩罪犯,顾诚早想亲眼见识见识。
高熠又退了一步。
……这是干嘛?他们不熟吧?
他不是跟唐一润混的很熟吗?要撒娇,找唐上校去。
这么套近乎,排位赛他也不可能放水漏题的。
还在笑?
有这么感谢他吗?
其实他做的也没有很多吧?就是打个电话而已。哦。还有那次派车。动动手指的力气罢了。
高熠抿了抿因过分单薄颜色太浅而显得薄情冷漠的下唇。
算了。高熠挪了回去。毕竟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失学小孩,就当他做好人好事。
没有下次!
*
偌大的礼堂里,只开了几盏小灯,光线很暗。
顾诚看不太清高熠的脸,只依稀觉得挺帅,比初见那天还帅——因为那天他只看到了眼睛。
但哨兵的五感是基因赐予的敏锐,就算完全没光,他也能凭借精神力感知,看清年轻向导的脸。
……一个男的,睫毛和眼睛长这样?不好看。
要是是他手底下的兵,不管哨兵还是向导,全都给拔掉。看着就心烦。
还有鼻梁上那两颗痣。也没唐一润说的那样对称,左边比右边高了快半毫米呢。哨兵客观冷静公平公正地评价道,唐一润的视觉粗测能力下降了,建议滚回银河再练几年,不然会拖累他和第七军团。
可是,他还没再看清向导的嘴唇,就被向导的视线灼烧得脸痛——五感过度敏锐的人就是如此,被看的时间超过一秒就会感觉烦躁。
“喂,你干嘛呢?看什么看?转过去。”
转过去了。高熠就可以心平气和地继续检查这个被他实名推荐入校的废物学生,到底有没有丢他的脸。
虽然是326届新生中十位优秀学员之一,虽然被教官选为代表班级去领奖……谁知道那些评委有没有被唐一润收买。
顾诚很无辜,“你看我,我看你,这不是很公平吗?”
公平?
高熠冷笑。从来没人敢跟他提这个词语。
“以后不许这样看我,再看我就打……我就踹……我要处罚你,你明白吗?”
“你好小气。”顾诚小小声地吐槽,然后在高熠震惊的眼神下转回去,“好的,学生顾诚,坚决服从长官命令。”
戴着半指皮质手套的手掌攥紧,高熠忍耐不了心底的烦躁,冷笑一声,骂了句“傻的要死。”便转身走了,只给顾诚留下一个冷酷无情的背影。
军靴底部的金属片和木地板来回碰撞,发出的声音清脆,响彻整个空间。
那个傻,也不知道是说顾诚傻,还是说顾诚说的话太傻。但这种恼羞成怒的人身攻击,顾诚从不细想。
高熠走路的方式,和他本人一样的高调。
也就证明,刚刚靠近顾诚时,是他故意的。
……是专程来见他?
……早上的活动,顾诚记得出席的军官里没有他。
……为什么要来见他,是单纯为了他,还是为了他的得力助手唐上校?
……早就想好还是突发兴起?
……恶意还是善意?
不清楚。听起来很像单纯的人身攻击和容貌攻击。
隔着一层星海,顾诚“看着”几十米外,步步攀登台阶的背影。
腿本就直,被定制的特殊裤子收着裹进半腿靴子里,衬得越发修长,形体极为优越,肩膀宽阔而平展,微微舒展好像就可以遮盖住顾诚所有可能的动向,军礼服更是完美放大了他身上所有的优点,只是——
他的腰。
会不会有点太细了?
顾诚觉得奇怪。皮带勒这么紧,不难受吗?
*
从场馆出来,寒风扑面,顾诚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本想去食堂看有无剩饭的脚刚跨出一步,就朝宿舍楼走去。
太冷了。不想折腾。
入学前唐一润给他准备了几箱速食,压缩饼干,还有蔬菜片,维持基本生命体征的维生素片鱼油钙片等等营养补剂。
被点亮的星形路灯,把站在底下的身影拉出一道长长黑影。
看身形,好像是个哨兵。
这些天的训练,不说身体素质进步多少,但顾诚对于向导和哨兵的分辨力已经大大提高。
这天气,这时间,还站在距离向导宿舍楼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手里还提着好像装着东西的四方形盒子。
顾诚心感佩服,也不知道是比赛的力量还是爱情的力量如此强悍,视线匆匆略过一眼,没想细看,然后马不停蹄地继续赶路。
不想,那哨兵竟然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