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回忆里，妈妈总是穿着一身温暖洁白的衣服，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容。

妈妈笑起的时候，恍若春与夏交接的土地，适逢开花复春，土地就会开始变得有丰盈充沛的活力。

妈妈不笑的时候，只是坐在身边静静的注视着她陪伴着她，似一片萧瑟中万物缓慢的成熟，宛若大地归于宁静安息。

偶尔妈妈会抱着撒泼的她叹息，会温声的唤她小宝，会拉着她的手一遍遍去抚摸自己的脸和长发，希望她能清楚记得自己的脸。

然后妈妈会耐心的一遍遍告诉她不能再任性的乱发脾气，要做个乖巧的好孩子，要做她的贴心宝贝。

可惜小时候她淘气极了，脾气也坏，惹出来的坏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今天惹的事不小，明天惹得就会更大。

即便妈妈次次不厌其烦的处理她犯错的后果，一次次的温和劝导，她也总是学不会收敛，乐于不疲的继续惹祸。

哎呀，小时候的她真是个让妈妈头疼万分的惹祸精呀。

时隔多年回忆完当初的年少轻狂，唐佛言就啧啧两声，不由感慨。

“说出来你或许不信，我小时候最大的愿望是希望世界毁灭。”

这种荒谬的愿望，在犯中二病的孩子堆里倒是格外盛行。

一旦自己受了丝毫委屈，就不管不顾的想拉着全世界陪葬，才不管其他人乐不乐意陪自己一道死。

这种仅限年纪的荒唐想法，江海当然也不会放在心上，顺势接下。

“那糖糖现在还这样想吗？”

“想啊。”看出他的打趣，唐佛言也故意一脸不正经的坏笑着回他。

“我随时随地都想让世界毁灭呢，所以尽量克制自己不发疯，但保不齐下一秒我就会毁灭世界哦，你怕不怕？”

她难得的装傻卖乖，江海果然被她逗得忍俊不禁，手掌拍的桌子框框响。

看他笑得差点跪地上了，唐佛言也没忍住，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两个早就成年的人，此刻就像是没长大的孩子，在无人的办公室里闹得嘻嘻哈哈，一片热闹。

很快江海的暗中搭线就不出意外的成功了。

半个月后，唐佛言就要跟随外出团队离开509研究所三天，前往C市参加实验商讨会。

三天其实很短，但对0617无异于度日如年。

现在超过十分钟没得到唐佛言的关注，他就要开始拍着玻璃门大喊大叫，更别说是整整三天。

怕是唐佛言才离开半天不到，他就要闹得整栋楼都不得安宁。

这也是所长开始就明确拒绝唐佛言外出的原因。

奈何孙博士人老地位高，说话掷地有声，给的理由也足够充分，就算所长再不情愿也只能捏着鼻子同意。

唐佛言也担心自己不在期间0617会闹事，就特地申请这三天里他不做任何的实验，避免出门就狂奔乱撞。

当然，也不允许任何无关人员随便接近，就怕0617受到一丁点的刺激当场大闹起来。

后来为了更加稳妥，她左思右想后，就把0617暂时托付给最信得过的白永昼照顾，江海从旁协助。

离开前的当天晚上，她给二人啰哩啰嗦的讲了大堆0617的禁忌癖好，把一切工作都准备万全后才觉安心。

彼时，她全然没注意到身后江海满是黯然的眼神，以及旁边玻璃门后0617居高临下极尽嘲讽的笑脸。

情敌见面，自然是要争个孰高孰低。

不过这种亲眼目睹的情境下，在场之人谁能不知道谁输谁赢呢?

江海输的一败涂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