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闻清成亲的当日,因着毒发而再次呕血晕倒。本欲在今日去杀那假司卿的景辞云,只能又着急忙慌地去寻太医令。却不料太医令和好几位太医一直守在崇明宫中。她无法与天子争医,便也只能去民间寻找大夫。
薄青晏听闻后,一身嫁衣还未来得及换下,便去了公主府。
开她到时,凤凌已经在了。阿寺就随侍一旁,府中的红绸都还未全部挂上,景闻清所在的庭院更是素净。
见到她一身大红婚服,凤凌觉得刺眼,转过头不予理会,压低了声音对景辞云道:“此事不能再拖。”指的便是去刺杀那假司卿一事。今日已是第三日了。
景辞云满眼担忧之色,同样也低声道:“我知晓,但五姐姐……不能不管。”
“郡主,太子妃。裴少师来了,带了一位大夫。”这时,婢女走至门口,行礼说道。
“快些让她进来。”景辞云立即起身。
燕淮之带来的大夫是宁妙衣,这是景辞云万万没想到的。她寻了宁妙衣这么久,她却是跟着燕淮之来了。好像她一直在燕淮之身边似的。
宁妙衣直径走向景闻清,诊脉过后,又取出银针刺入手臂。取下时,见到那针尖竟是泛着青色。她眼露惊谔,随即将景闻清的手轻轻放回。
“此毒内侵,初状会夜不能寐,易误诊为劳心耗血。待渐生银丝,才会有毒发之状。至血浊,便为死期。她已毒入心肺,血浊。”
闻言,凤凌的心一颤,这么久了,自己居然毫无发现!
“宁大夫,你可有诊治之法?”景辞云忙道。
扫视一眼众人,目光停在凤凌的身上,缓声道:“泽亭有几处汤泉,我开几副药,或有缓解之法。不过——”她故意停顿,无意间瞥了景辞云一眼。
“宁大夫需要任何药材尽管告知,无论有多难得,我必能寻来。”凤凌道。
“药材倒是也不难寻,只是若有内功强劲之人为辅,体内毒素或能尽快排出。”
话到此,景辞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是景闻清这毒刻不容缓,她想了想,朝凤凌道:“凤凌,那你……陪五姐姐去泽亭。带上些人,贴身保护。”凤凌修习内功,她是知晓的。
“泽亭与北留相距千里,这路途遥远,闻清的身子是否会承受不住?我记得塬县便有一处汤泉,距北留也不过七日路程。可否去塬县安置?”薄青晏不愿景闻清去那么远的地方,又何况是与凤凌一起。
“太子妃,并非所有汤泉都有医治之效。塬县的那处汤泉虽有百年,却也只是补元益气。宁大夫之意,或许只有泽亭才有解毒之效。”这时,阿寺轻轻说道。
薄青晏狠瞪她一眼,这个人不请自来,她都还未好好算账!现在,居然还敢反驳自己!
“既是如此,不如即刻上路。莫要延误病情。”燕淮之道。
景辞云看向她,点点头:“那此事便如此决定,我这便派一队影卫护送。”
“郡主,那……那我可能随侍?”阿寺小心问道。
景辞云忙拒绝:“阿寺姑娘便暂待府内。”她可不敢让这个与凤凌有几分相似的女人跟着一起去,免得凤凌越见越心烦,一掌将人给处置了。
阿寺便也不再强求,只点点头,又退了回去。此事决定之后,当日便着手准备一应事宜。
而正趁景辞云寻影卫时,宁妙衣拉着燕淮之道:“若这般害怕她知晓,还不如你先动手。”
“可若是他死了,从前事或许无人知晓。弑母之罪,也只会落在阿云身上。”燕淮之摇摇头。
“但是你将她的身边人皆支走,就没想过这疯丫头会记恨?她那性子,怎会容忍。”宁妙衣冷哼道。
燕淮之却也只轻笑着:“她有我便足够了。”
景辞云不愿让她与他人过多来往,她也同样。
宁妙衣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太自然,移了视线,后又道:“景礼一事,我虽告知了你。但你若无法查明真相,交易不作数。疯丫头的病症,我也不会医治。”
“我知晓。”燕淮之轻顿片刻,又道,“此事,当日还未来得及问宁大夫。为何要将景礼未死之事告知我?”
当时在兰城,她也只是收到了宁妙衣的信,得知了景礼未死。当时为景辞云诊治,便是景礼去寻了她,还将弋阳之死归咎于景辞云。
景礼已为储君,却要假死,其中疑点重重,实在令人不解。但是又基于景礼用仙灵霜残害景辞云,又欺骗着她杀死朝中大臣。其心怀叵测,燕淮之对景礼便自然而然的多了许多猜忌。
她几次三番试探景辞云,可是无论是哪一个她,对景礼都十分维护与信重。她害怕就这样直言,会让景辞云承受不住。
想着,若能让景辞云逐渐接受,也总比突然告知得要好,这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若非景闻清中了此毒,她绝不会让宁妙衣出现在任何人面前,特别是景辞云。
“弋阳对你,总也是有愧。”宁妙衣轻轻道。战场之上的杀伐,即便弋阳亲手杀了她的父兄,她也不会觉得愧疚于谁。只是夺城之后,让燕氏遭受屠戮。
“故此,她才会有意将你许配给溪儿。溪儿赤诚,不会薄待你。虽说那时,她便已知应箬的复国之心,却也依旧想让你去兰城。只是未料溪儿会拒绝。”
燕淮之沉默着,此事景辞云与越溪都提起过,是景辞云去寻了景礼,这才有了越溪的拒绝。
景礼为了取得景辞云的信任,对她的要求,自是会全部应允的。
“对比起景礼,如今,我也更信任你。”
宁妙衣虽然依旧怨恨景辞云,但她并非被怨恨蒙蔽了双眼。突然出现的已死之人,让她也不得不多留几分心。
然而,燕淮之有自己的目的,她看得清楚。为了景辞云,她也会尽全力寻到当年弋阳之死的真相。她想要一个真相,并不想被别人利用。故,唯一能选择的人,只有燕淮之。
燕淮之自是也明白,寻求这个真相,也是为了景辞云。
宁妙衣临行前,告知了凤凌几处刺穴之法,解毒之时可用。又给了几颗解毒丸,至少还能够缓解一二,不会死得那么快。
“宁大夫,若中了此毒之人已是满头白发,可还能活?”景辞云想起景帝现在都已经满头白发了,此前看着当真是随时都会一命呜呼的。可是他如今不仅无事,而且还有好转的迹象。
按理说,他比景闻清中毒更早。可景闻清却比他还要严重些。
“若无可抑制的解药,活不到这个时候。”面前之人即便是十安,宁妙衣也没有什么好脸色,语气都冷冷淡淡不耐烦。
景辞云有些诧异,她都一直认为,中此毒者,可能等到满头银丝,这条命便也到头了。未料此毒不给机会,根本不会等到这个时候。
“好,我知晓了。多谢宁大夫。”
宁妙衣走后,行装也收拾得差不多了。景闻清也慢慢苏醒,见到凤凌正在与景辞云谈话,二人并未注意到她醒了,而她也并未出声。
“这个是前两日,司卿送回来的解药。给你的。”景辞云从怀中拿出一个小锦盒。死士一众皆有服毒,但凤凌作为令主,所服之毒与其他人自是不同。而那解药,也只有司卿手中才有。
此行,为景闻清解毒不知需要多久,她怕凤凌自己会先撑不住。
“多谢。”凤凌接过她手中的解药,毫不犹豫吃下。毒发的刺骨之痛,她可不想再承受。
解药一吃,她便可离开天境司,去过她想要的生活。景闻清最后收了视线,又闭上了双眸。最后能困住她的理由,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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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皇家别院的路上,景辞云想了好一会儿才小心询问,宁妙衣为何会在北留。燕淮之却也只言,是路上无意遇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