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轻轻抚去凤凌眼角的泪:“莫哭,有我在。”
“别说了……”强忍着泪,抽泣道。一听她说话,凤凌的心便觉委屈极了,不知为何又想哭。景闻清欲言又止,最后也只能专心为她上药。
上药才发现凤凌的手臂上是一道贯穿伤。虽是经过了处理,缝合得也算好,但是这样的伤通常容易伤到筋脉,这只手怕是难以恢复从前。
景闻清一阵心疼,她并未询问,只是小心上药,再慢慢重新将伤口包好。
“当日到底发生过什么?司卿又是怎么回事?”待凤凌重新换上了干净的衣物,她情绪平稳过后,景闻清这才询问。
提起司卿,凤凌的神色逐渐变得僵硬。今日景辞云之言便是告知她,自己一直以来所奉命的司卿是假的。这让忠于弋阳的她,犹如天崩地裂。
见她久久沉默着,景闻清便慢慢收拾桌上的药,也一时没有再问。
“凤凌,那你……先歇息?我去书房。”她能回来,景闻清已经觉得很好了。横竖人还在,今后可以慢慢来。
凤凌抬头望着她许久,景闻清感受到她的目光,觉得她可能有话要说,所以也并未立即离开,手中的药还未放,正在静静等待。
凤凌又慢慢垂眸,扶着自己的右臂,慢慢开口:“在外,我们只唤他为公子,从不会提司卿之身份。”见她愿意开口,景闻清便又坐了回去,顺势放下手中的东西。
“我们在离开兰城后不久便遇到杀手,领头人名为徐三丁,他是公子手下的得力之人。我当时被应箬所派之人拦下,那人也想杀了她。徐三丁趁机去追人。我赶到时只见马车残骸。徐三丁说,亲眼见到她跳了崖。”
“朝中事我虽不知,但多少也听况大人提起过应箬所为。她既是要反,势必要护下燕氏仅存的血脉,怎可能派人杀她?”
听凤凌这么一说,景闻清便觉得此事有异,应箬根本没有杀她的必要,除非是燕淮之做了何事,又或得知了应箬的秘密,不得不杀。
凤凌哪里知晓,她也只摇了摇头:“那个男人便是如此说的。当时也是徐三丁亲眼见到她跳了崖,那无心崖底多为石林,除非她有明虞那般身手,不然必死无疑。”
景闻清仔细思索着,或许连自己摔下去都难以生还,又何况是不会武的燕淮之?只是她又满是不解:“她……竟就这样死了?”
“是啊……她竟就这样死了?”凤凌也问了一句,懊悔自己未能将人护下。
“当时,还发生过何事?”
凤凌闭目思索,当时容兰卿被其他的刺客拖住了手脚,她与人打斗,燕淮之自己驾着马车先逃了……
未能想到其他有异的地方,她摇了摇头。
“不过当时长宁公主突然告知我,让我小心我的上令。”她与燕淮之实际上并未说过几句话,这句话又实在奇怪,于是很快想到。
“她突然如此说,怕是知道了这假司卿之事。提醒你,或许是想让你告知阿云?”
“我不知……”凤凌摇头。
“不过也并不排除,她想要离间。”想了想,凤凌便又道。
“那假司卿是如何找到你的?”
提起那假司卿,凤凌的心便一抽一抽的,她捂着额头,深觉无力:“此前,殿下说让我去覃蒴杀一人。”
“杀谁?”
“应箬。我也是因此,与兰卿相识……”
乱世虽结束,但也依旧有人不甘心。大昭灭国后,应箬便躲去了覃蒴。覃蒴的国力在诸多国家中属于佼佼者,时常侵扰北境,试图推翻南霄的统治,入主北留皇城。
应箬曾几次暗杀过弋阳,又试图再次挑起战事。弋阳便派了凤凌去覃蒴刺杀应箬。也不知是何处出了问题,应箬竟是突然消失在了覃蒴,暗网也寻不到人。
“起初,我并不知兰卿的真实身份。那时她也只说,她曾是宫中乐师,大昭国灭后便逃到了覃蒴。熟悉之后,她便说她是长宁公主幼时玩伴。直至我们互相倾心,便一起回了北留。然后,她也慢慢透露了有关应箬之事,告知我,应箬放弃了长宁公主,她想要救人出宫,我在莫问楼为她传信,为她打点,为她!隐藏了应箬?”
凤凌越说,便越是恍然大悟。容兰卿的出现,或许是应箬的有意安排。或许容兰卿,是真的从未爱过自己……
自己还自以为是的认为她是真心,只要燕淮之平安离宫,她便能与自己双宿双飞。没想到这一切竟是欺骗?
凤凌只觉得右臂上的伤越来越疼了,刚缝合的伤,好像要被硬生生撕开。心在跳动,可却觉空空如也。
一厢情愿,原是这般滋味。
景闻清静静听着,见她如此哀伤的模样,试图安慰几句,却也不知从何说起。
“后来得知殿下离世,我匆匆赶回。路上遇到了司卿,还有黑甲卫。司卿说,殿下是被陛下谋害。天境司之中,也早有叛徒。我们要让陛下亲手写下罪己诏。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尊令守在暗处。”她突然长吸一口气,慢慢吐出。
“我本也依旧想从兰卿那探听有关应箬的消息,只是此人就是一只臭狐狸!我能探听之事,极少。我开了莫问楼,也是为了帮公子探听朝中的消息,想为殿下讨一个公道……”凤凌静静说着,那眼眸如同熄灭的火光,逐渐黯淡。
“可是朱雀令是在阿云手中,你当时没有怀疑过吗?”从凤凌开始提起容兰卿的那一刻,景闻清这眉头便没有舒展过。
“可那是黑甲卫的首领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