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赦为女子,本是弋阳的贴身护卫。据景闻清所知,她是战争遗孤。被弋阳带回后,本是想要丢给越氏。可是她就是要跟着弋阳,死活不走。
后来她成了弋阳手中杀伐利器,直至成为了黑甲卫的首领。而黑甲卫是弋阳专为司卿所设,对司卿唯命是从。
可这倒是让景闻清十分不解,无赦对弋阳忠心至极,只要是弋阳之言,她便会毫不犹豫地执行,这是有目共睹的。
所有人都知,弋阳身边有一个为了她,能够去劈天之人。但是这般忠心之人,为何会与那假司卿在一起?
一是,司卿叛变。他的背后实际上另有操纵之人。无赦是个一根筋的性子,既是弋阳下令让她听令于司卿,那她便会听令到底,根本不会去管朝中是非。
二是,有人冒充了司卿。而此人知晓天境司的一切,知晓弋阳之死的真相。但此人既然说是为了弋阳,到底是敌是友,尚且不知。
“当年,是无赦领我去见了公子,他当时……也还有太子的谕令。只言,陛下为了一己之私杀害殿下,天境司一众,自是要为殿下讨回公道。郡主年幼体弱,莫要告知,以防惹祸上身。
那是殿下独女,我们自当要保护。太子故去后,公子便一直在暗中谋划,既要防着应箬造反,还要想法子让陛下亲手写下那罪己诏。可今日才知,我所效忠的司卿,居然是假的?五公主,我……是不是真如郡主所言,背叛了殿下?”
她的眼尾还有些泛红,满是懊悔,又觉酸苦。
景闻清轻轻拂去她的泪,安慰道:“司卿不显于人前,那是姑姑的令。连我也不知姑姑后来选定的司卿是谁。这假司卿既一直隐匿于暗处,又有无赦曾为他出面,倒是也会让人误会。
此事并不怪你,只是那假司卿城府极深,明虞已派了人探查其身份。你在他的面前,便也装什么都不知即可。明日我便去况府。是况大人让我回朝与你成亲,想必,他会知晓其中缘由。”
凤凌捂着脸,叹出一口气。自多年前奉命前往覃蒴,这一切的骗局就已经开始了。忠错了人,也爱错了人。
“你今夜好生歇息,不必再多想。我还有些军务需要处理,今夜怕是会晚,不会回来。”景闻清边说着边收拾着桌上的药,拿着换下的血布,未等凤凌回应便走了出去。
凤凌看着她的身影,不知为何,这眼睛酸酸的,眼前瞬间又是一片模糊。而在她离开后,夜色之中便钻出一个黑衣人。
他见到凤凌在哭,一愣。
“做什么。”凤凌不由自主地抽泣了一声,擦了眼泪问道。
“大……大人,您莫哭了。横竖咱们已经是嫁给了五公主,她位高权重,而且还喜欢大人您。咱又何必苦念着那个薄情人呢。”
通红的眼睛瞪了他一眼:“你滚。”
黑衣死士一改之前那冷酷的模样,笑得谄媚:“不滚不滚。不过属下来是想告知大人,我们从崖上爬了下去,倒是寻到了一具尸首。”谈起正事,黑衣死士便又恢复那冷酷的神情。
“那尸首面容已毁,兄弟们比照了画像,倒是觉得有些相像的。以防被那徐三丁发现,依大人之言,并未验尸。”
“知道了,让他们回天境司去。”凤凌摆了摆手。
“那大人,属下先走了。”黑衣死士正要跳窗离开,又被凤凌拦下。她指了指门口:“你当她那个北境主是当着好玩的?她那副将的箭,就等着你跳窗了!从门口大大方方出去。”
黑衣死士还有些不相信,刚一试探性开窗,一支利箭便如闪电般直直擦过他的脸颊!他吓了一跳,立即退到凤凌身旁。
“你以为你是暗网那些神出鬼没的探子呢?”凤凌拉着他走到门口,开门之后将人推了出去。
“好吧大人,可是我已经很小心了呀。”黑衣死士边走边嘀咕,自认已经隐藏得很好了。走出时又正好碰到走来的荣令。锐目相看,二人又同时握紧了手中刃。
“荣令。”凤凌唤了一声。二人又同时松开利刃,荣令走上前去,行了礼:“属下奉命保护夫人,不小心伤了您的人,还望恕罪。”
“等你进来,我都已经死了。”凤凌幽幽看他一眼,他故意射伤自己的人,实际上她是有些不满的。
“夫人本就武艺出众,怎会有事。”荣令一直抱着拳,并未放下,也一直都是低首恭敬的模样。
凤凌凝着他片刻,走了过去:“你不信我?”
“皆是为了将军。”他的语气认真,这样一说似乎也并无不妥。
“那夫人先歇息,属下告辞。”荣令正退开几步欲走,突然又传来一个婢女的惊慌喊声,见到荣令便立即道:“荣副将,郡主打伤了人,逃出去了!公……公主呢?”
荣令大惊,赶紧去寻了景闻清。当她从书房出来时,远远便听见景辞云在骂人,她便加快了脚步。
见到景辞云倒在地上,因着刚下过雨,地上还十分湿润。衣裳也脏了大半。许是被打狠了,发簪都松了,脸上还有伤,狼狈不堪。转眼见到凤凌,她的右臂又开始渗出了血,脸侧还有红肿,像是被打了一拳。
“凤凌!你这个叛徒,竟敢如此对我!”
“阿云!”
“你娶的好娘子,竟敢以下犯上!”景辞云怒斥一声,正要冲上去和凤凌决一死战,没想到景闻清的一巴掌来得更快。
荣令在一旁都看愣了,默默收了刀,赶紧示意下人离开。院内一瞬间只剩下她们三人,景辞云看向景闻清,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猩红的眸,无意识落下一行泪。
她一下坐在了地上,身子好似失了支撑。脸色煞白,无力道:“你还不如……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