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景辞云不知去了何处。燕淮之醒来时,发现禁锢在脚上的铁链已解。她想了一会儿,许是因为十安?不然,沈浊不可能不在。她从不甘愿成为笼中鸟,无论这铁锁因何而解,此时也要先离开再说。
燕淮之离去的半个时辰之后,景辞云便拎着一只剥了皮的野兔与一把刚刚磨得锋利的刀回来。
她正要走入屋内时,低头捡到自己的鞋与衣裙都沾了泥土,她想了想,在外将泥土抖落干净,这才走进去。
不料这屋中竟然空无一人。
本有些愉悦的目光缓缓被阴郁沾染,她冷凝着床案上摆着的铁链,已有一端掉落在地,就像银蛇一般缠绕,又透着冷森的目光。
“早知,还是要断了你的腿……”
前往越府之路,行人见到那脸色阴沉的女子手握一把寒刃,害怕她会发疯伤人,故纷纷避开。景辞云拿着那把刀来到了越府,果见到燕淮之正在此。
燕淮之逃了,居然是来找越溪。景辞云内心的嫉妒与愤怒瞬间化作浓郁的恨意,她持刀上前,越溪便立即站在燕淮之的身前。
“郡主今日来所为何事?”
见到她护着燕淮之的动作,景辞云内心的怒火达到了极致,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利刃。
“长宁,你怎来此地了?快与我回去。”景辞云的眼尾猩红,森冷的眸正死死盯着越溪身旁的燕淮之。
“她怕是不能随郡主回去。”
燕淮之的突然到来,越溪起初还是有些诧异的。毕竟景辞云似乎并不喜欢燕淮之与自己有过多的接触。见她并未束发,还赤着脚前来,越溪这心便瞬间提起,还以为是景辞云出了事。
燕淮之却是并未多言,只说想拜托她去信一封给容兰卿。
“越溪,你怎敢不听令?将她给我!”景辞云大声呵斥,握着刀的手有些颤抖。她大步上前,试图强行抢人。
“郡主今日持刀入我越府,是想做什么?”越溪肃声道,并未有要让开的意思。她并非傻子,燕淮之前脚来拜托她送信,景辞云后脚便持刀赶来。她们二人之间,怕并非是吵架那般简单。
似是因越溪的提醒,景辞云这才看向手中的刀,那恼怒的神色缓缓有了变化。她忙扔了手中的刀,道:“长宁,我……我只是猎得一只野兔,并非要伤你。你先随我回去。”
“你所做一切,无非是将我往外推!我不可能愿意为你所囚,除非你如阿月对待江月那般,对待我。”燕淮之的神色严肃,冷凝着语气。
景辞云顿时无措,她踉跄了几步,跪着上前:“长宁,我不会伤害你的。你随我回去好不好?我,我们回北留,回皇家别院。长宁,你不是喜爱垂钓吗?我们此生就在皇家别院,什么也不管,好吗?”
“景辞云,我现在不能与你走。”
她的眼眸刹然一变,愤恨地瞪着燕淮之:“为何!”
“郡主,你应当给她些时日。莫要逼迫。”越溪察觉到景辞云杀气浓重,警惕着。
景辞云看向地上的刀,捡起后朝自己的手臂划上一刀。刀刃锋利,整个衣袖很快便被鲜血染了色。
“郡主!你做什么?”越溪大喊一声,正要上前阻止,景辞云便又举刀威胁:“莫要过来!”
燕淮之也在同时拉住了越溪,低声说了句,莫动。
见到燕淮之拉住越溪的动作,景辞云的心中满是酸涩。她想燕淮之应当知晓的,她根本不会伤害越溪。那被鲜血染红的刀,缓缓放在了自己的颈上。
她突然想明白一件事,兴许,只有那个充斥着杀戮与鲜血的死士营才是最适合自己的。
在那里,心越狠,便越能让人害怕。就算对方再不服,那也只能乖乖跪下。
可她觉得自己对燕淮之已是处处忍让,但是长宁,却还不如那些被她打得头破血流之人那般听话。
“长宁,我死了,你便再也见不到她了。你现在过来,今后兴许还能再见她。”她轻轻道,手中的刀随之用力,只要划动,她的颈便会变成血色的玛瑙。
“景辞云,你莫要冲动。”燕淮之立即阻止,其实她的本意也只是想让越溪送信给容兰卿,并未有要逃走的意思。
虽不是没有想过让越溪帮她躲藏起来,等容兰卿回来。但是她又怕被景辞云找出。那时,景辞云怕是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
她害怕景辞云真的划开自己的喉咙,便慢慢走到她的面前。见到她真的走了过来,景辞云这心中便十分愤恨,不甘,嫉妒。
分明是同一人,为何他们都只喜欢那个什么事都做不成的人?
人应当都更倾向于依附强者,会更倾向于利用对自己有利之人。
十安拿不起刀,更成不了刃。可为何无论是母亲还是燕淮之,都喜欢十安……
自回来之后,也只有太子哥哥才那般的关怀备至……
可太子哥哥死了,母亲死了。
景嵘也死了。
如今,也该轮到燕淮之了……
景辞云也并未放下手中刀,只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在你心中,我就是该死的对吧?我知晓你不会爱我,就如母亲一般,你也会放弃我。”
“景辞云,我从未想过要放弃你。是你自认我会走,你根本不信任我。又何谈今后?”
“我……”景辞云呜咽了一声,缓缓放下手中的刀。
热泪从那猩红的眸中落下,哽咽道:“我没有不信任你……长宁,我只是害怕你会离开我。我真的……太害怕了。”
绝对占有的爱,她只想将燕淮之锁起来,让她的心神完全属于自己。但是又觉得做了难以挽回之事,惧怕着心上人终有一日会离去。只能用此方法,将人困在身边。
燕淮之瞧着景辞云手中的刀,提起的心并未放下。那把刀太过刺眼,好似随时都会刺入她的心脏!
“景辞云,我们慢慢医治。你莫要急,我会陪着你。”燕淮之试图先将人稳下,不然无论去往何处,都会被她找出。
“是吗……长宁,你,还是想要治好我?”景辞云任她抱着,刚刚垂下的右手,又缓缓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