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辞云慢慢跪在床边,伏在她的手背上:“长宁,是我的错。我……我只求你莫要离开,其他任何事情,我都能应允。”
“景辞云,我从未说过要离开你,我只是想要治好你啊……你如此关着我,于你于我都没有任何好处。许多事情我们可以解释清楚,可以商量,你为何非要用如此极端的法子?”
身为沈浊的景辞云不比十安,没办法三言两语便哄好。逃不掉,她更希望她能够心甘情愿地放了自己。
但是此时的景辞云似乎并不想面对诊治自己这病症的事情,也不想再与她纠结是否应当放人之事。
她不回答,燕淮之又道:“就算我说了此生唯你一人,你会信吗?”
景辞云一愣,黑瞳明显颤动。她一心只想要燕淮之说出这样的话。但当她真的说了,自己这心中却是并未觉得有多开心,激动。而是怀疑,甚至并不相信。
“长宁……我们莫要再提这些了……从今后,你只需乖乖待在我身侧便可。我不也奢求你说什么只唯我一人的话。只要你不离开,便可。”景辞云轻蹭着她的手背,不再抬头看她。
深幽的眼眸已是了然,燕淮之早已看透了她,就算说了唯她又如何?她已经封闭了自己的双耳,沉浸在自己的故事之中,根本听不进去任何。
“景辞云,我们还能有今后吗?”她缓缓问道。
景辞云突然停下,抬头看她。她凝着燕淮之许久,难得一见的未再露出那阴冷的笑,十分迷茫。
“我们能有今后吗?”她细细琢磨,似是询问燕淮之,又像是在询问自己。
“我们……长宁,你觉得我们能有今后吗?”清眸无措,像是寻不到答案的孩童。
“若你总是如此,那便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景辞云慢慢起身,跌跌撞撞走到桌旁,猛地转身质问:“为何没有?你如今什么都没了,离了我,你还能去何处!”试图平静的心终于激动起来,怒火烧着骨,操控着她。
“还是说,你还是想回到应箬身边,是吗?其实你也并不喜欢十安!你根本就忘不了应箬!但她都不要你了!!她若心中有你,怎可能让你被囚那么久!是我,一直在保护你!”
猩红的眼眸缓缓移动至脚旁的木凳,手指微颤,心中起了念头。
“我曾说过多次,莫要离开我半步。可你,总想着要离开我……长宁,若你总是如此,那我也没了其他办法。””她的语气很快缓和,缓缓俯身,抓起了那张木凳。
木凳被她紧握手中,一步步朝燕淮之而去。燕淮之预感不妙,正欲起身,却被她猛地抓住了腿。
景辞云将人用力拉过,举起手中木凳毫不犹豫的,狠狠砸下!
燕淮之及时收了腿,听到床榻上一声惊心巨响!景辞云感觉到自己的手一阵发麻,差点拿不住这木凳。
她下了狠心,是真的想要砸断她的腿。燕淮之躲避着,景辞云却不给机会,她爬上前,死死抓住了她的脚踝,再次高高举起手中木凳。
“景辞云!你看看你自己的模样,变得与阿月无异!若如此下去,你觉得我们还会有今后吗?你迟早会变成一个疯子!我怎会与一个疯子有今后!”
正要砸下的木凳骤然停在半空,有些扭曲的脸变得慌张,无措。
木凳咚一声落地,她的神色僵硬,抓着她脚踝的手骤然一松,景辞云的身子就像突然脱力一般,坐在了地上。
她的神色忽明忽暗,双手抖得厉害。通红的双眸落了泪,她抬头看向燕淮之,又捂着脸哽咽着。
燕淮之刚欲起身,景辞云便先她一步站起身,僵硬的神色已是缓和。她半跪在燕淮之的面前,慢慢将手放在她的膝上。
“长宁,一双腿而已,我能照顾好你的。”放在她膝上的手缓缓收紧,力气之大,让燕淮之感觉到骨头都疼得厉害。
她紧握住景辞云的手,试图阻拦:“景辞云,我自不会回到老师身边。你为何不肯相信?”似是还未从方才的惊心之事上脱身,清冽的声音都还有些颤抖。
燕淮之的目光放在那条差点砸断她腿的木凳上,还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知晓此刻不能再待在此地,而景辞云的病症已是刻不容缓。但除了宁妙衣,没有人更合适。
只是宁妙衣一定是见了什么人,不然不会突然变了态度。那人是否也知晓弋阳之死的真相?杀死弋阳的,是否真为景辞云?
当今之计,还是要尽快查出真相告知宁妙衣,让她能来为景辞云医治。
不然这条铁链,怕是这辈子都解不开。
“待回了北留,我们成亲。你不许再如此绑着我。景辞云,我们各退一步。不然我们便一刀两断。无论你要打断我的腿,还是干脆杀了我。都随你。”
景辞云沉默不语,这屋中安静得逐渐听见门外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最后她一声不吭地走了出去,很快有婢女走进来清扫。准备了新的茶具,又换上一壶新茶。婢女不敢到处乱瞥,清理之后便关门离去。
待她再回来时,弯月高挂,夜色已深。
她的步伐异常沉重,还换了一身衣裳,似是刚沐浴过,青丝未束,还有些湿意。
她站在门口好一会儿,然后迈着沉重地步伐走到床前,慢慢趴在燕淮之的身上。
“你又服用了仙灵霜?”就算她身上有檀香掩盖,但燕淮之也嗅到了她身上那股特有的气息。食用仙灵霜者,身上总会有一股苦涩的药味,久经不散。
“很疼,我没有办法。”景辞云并不否认。
“你如今,冷静了?”
“长宁,若我本就该死,你便莫要心软。”沙哑的声音低沉,燕淮之有一时未能看清眼前人是谁。
“长宁,若我本就该死。你千万,不可心软。”她又重复道。
与景闻清成亲也不过半月余,凤凌却觉已在公主府待了数年。找了半天景闻清的软肋都无功而返,直到今日又有从北境而来的信。
彼时的二人正在用膳。决定当一个无理取闹之人,让景闻清讨厌自己的凤凌,一把夺过了那封信。
那将士一愣,小心地看向景闻清的神色。见她并未有不悦之色,但是又悄悄看了一眼凤凌,见着凤凌已经开始拆信,他便赶紧道:“将军,是阿寺姑娘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