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景嵘之死,朝中开始向景帝施压,催促着他应当尽早重立储君,以稳定国家根基。朝臣们各执一词,分歧之多。
景傅如今深受景帝器重,朝中之事有许多都会交由他处理。如此重用,当是景帝有了立他为储的念头。
故而臣子开始说着景傅善于纳谏,才德兼备,是为储君最好的人选。
景帝却只是静观其变,并不插话。直到有人提议,要立景辞云为储。冷肃的神色瞬间爬上一阵恼意,朝堂之下的争论也因此愈演愈烈,吵翻了天。
景帝就算是恼怒此提议,却也只能冷眼瞧着他们争论不休。
齐公公知晓景帝心中所想,这些臣子今日就算因此打起来,景帝也不会松口半分。
这一吵,便吵到了立春之日。
立春之时,万物生长。南霄会有迎春之仪,以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而今日也正是五公主景闻清踏入北留皇城之日。
皇城之中早早戒严,齐公公站在那城门口,身后便是景帝的御辇。
五公主景闻清,骁勇善战,曾只身闯入敌营取得敌将首级,战功显赫。
她回北留时,身披银甲,身姿挺拔,宛若战神临世。黑眸澄明,英气逼人。站在两旁的百姓们仔细瞧去,想要一睹风采。
“五公主。”齐公公行了礼。
景闻清冷觑他一眼,只颔首示意。她并未坐上那天子御辇,而是骑着马朝皇宫而去。齐公公也不敢说什么,只忙领着御辇追上。
南街依旧热闹喧嚣,莫问楼之中,凤凌已是喝了不少的酒。坐于她对面的黑袍人正襟危坐,只看着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一个女人罢了,我为你寻几个美人不就好了?”
“公子,你想要美人便自己去寻。莫要打着我的旗号,招摇撞骗。”凤凌抬眸,瞪他一眼。
黑袍人只笑了笑,亲手为她倒了一杯酒:“五公主是人中龙凤,她回了朝,必定是受封加爵。而且她至今还未成亲,又有何人能够配得上她?更何况,陛下不会让她留下子嗣吧?横竖容兰卿是不要你了,不如……你也考虑考虑他人吧?”
正递到唇边的酒突然停下。
“公子可莫要说笑。”她似是意识到了什么,皮笑肉不笑。
“我并未说笑。”黑袍人的声音依旧轻轻的,只是多了一层威胁之意。凤凌的脸色愈发僵硬,唇色惨白。
“凤凌,你敢不听令?”
景闻清回宫面见景帝,所有大臣与皇子都在等待着她的归来。
虽是卸了甲,但面具依旧在。她跪在景帝面前,声音冷冽:“儿臣,参见父皇。”
“闻清,快快起身。”景帝向来是一副肃容,见了景闻清,难得一见地露出喜悦之色。
景闻清站起身,犀利的眼眸很快审视周围。莫说是已经入朝的皇子,就算未入朝的都来了。
景傅站在最前,景恒还如从前那般,站在偏后的位置,微微垂着首,生怕有人透过这面具,瞧见他脸上那道丑陋的伤疤。
“五妹既是回来了,何故还戴着面具。”景傅道。
景闻清的面具为墨黑,刻有兽纹,遮住了下半张脸。她侧眸看了景傅一眼,肃冷锐利的眼眸简直与景帝一模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儿臣脸上有伤,怕会冲撞到父皇。还请父皇恕儿不敬之罪。”她作揖弯身。
景帝摆了摆手:“无碍。你舟车劳顿,还是快快回去歇息。待歇息好了,再来问安。”
“是。”景闻清再次行礼,转身离去。
景闻清虽未成亲,但景帝特许她在宫外居住。景帝今日又是特地用御辇去接的人,就算景闻清未坐上那御辇,众臣的心中也有了定论。
眼疾手快的,很快带着拜帖,想要与这位掌有北境大权的五公主,拉近拉近关系。
只是景闻清皆以身子抱恙为由婉拒,宛若当年的景辞云,将所有人拒之门外。
直至收到了赐婚的圣旨,景闻清破天荒的应允了他们的见面,也收下了他们所赠之礼。
皇家别院的竹叶随风舞动,徐徐降落,轻轻搭在明虞的肩头。那冷白的手伸出,捏起那竹叶,丢落一旁。
“明虞,你说五姐姐为何不拒婚?我记得陛下曾赐婚过几次,她皆拒绝了。”景辞云觉得十分奇特。
“那人名为凤凌,便是莫问楼的老板。”
“呵。她倒是,隐藏之深!”景辞云嗤笑一声。
“她的身份确实可疑,曾经的匪首,后来的酒楼老板,今日的御史中丞义女。她的背后,当是朝堂中人。”明虞分析道。
“明虞,帮我准备一匹快马,我要立即去兰城。”
“不是说要去公主府吗?”
明虞的发问让景辞云脸色一变,她很快恢复自若,道:“先不去,待我回来再说。”
明虞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好。”
景帝赐婚之后,景闻清也只是待在府中并未出门,似是只安安静静等待婚期的到来。除夕之时,除旧岁,迎新年。景帝特召群臣,为景闻清准备了这除夕宴。
太子妃薄青晏领着景珉坐在景闻清的身旁,见着她依旧未取下那面具,遂道:“今日是除夕宴,闻清,不如你还是摘了面具吧?”
“脸上有伤,不便。”景闻清只正襟危坐,眼神不经意瞥向门口。
“我那儿正有祛痕的药膏,是你兄长常用的,药效上佳。待宴散后去东宫,我去寻来给你?”
“多谢太子妃,不必。”
话落,一宫女走来凑到景闻清耳旁说了几句,景闻清瞧向景帝,正巧景帝看了过来。她起身行了礼,转身离去。
齐公公见状,正想替景帝将人留下,不料景帝抬手拦下,道:“随她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