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实际上此事她早已知晓,早在多年前。
“杀我……”沈浊觉得好笑,慢慢将那信放在烛火上一点。火焰就像吃人的兽,很快爬上,吞噬上面的字迹。
“郡主,七皇子来了。”那字方一烧完,门外便传来婢女的声音。景辞云开门走了出去,见到景嵘正站在那月洞门旁。而在他的身后正有好几个小厮,手中都捧着各式衣裳。
“阿云!你快帮我瞧瞧冠礼后穿哪身衣裳上朝比较好?”
景嵘满眼欢喜,拉着她走上前。景辞云细细瞧了瞧那些衣裳,最后定在一件鸦青金丝的衣袍上。
“这件。”
景嵘欢欢喜喜地点头:“好。”
“暗网来报,五姐姐已在回来的路上了。”景辞云边说着边抬手示意,小厮与婢女们便行礼退下。
“皇姐这一路,怕是会遇上不少人。”景嵘无奈摇头。
“她若死了,接管北境兵权者便为真凶。若不死,那这朝中的牛鬼蛇神,也终要慢慢现身了。”景辞云轻笑道。
“东宫近些时日也与三哥走得近。”景嵘接话道。
“珉儿毕竟尚年幼,景傅在朝中的名声不错,也是储君人选之一。若太子妃不与景傅来往,珉儿性命难保。中书令在朝中,好似也有意无意的偏向景傅?”
“嗯。朝中近日也传出风声,中书令更倾向于三哥为储。况大人对此十分不满,与中书令一派吵了好几日。”
“呵,中书令可是太子妃的父亲。有珉儿在,他那老狐狸不可能拥戴景傅。他当是与陛下一样,都在等着五姐姐回来。”
“父皇写过不少诏令,想让皇姐回朝,可都被一句将在外打回。如今赵守开之死,倒是也让父皇得偿所愿。”
景辞云轻挑起眉头,笑道:“他还真是死得其所。”
“只是长宁公主……”景嵘欲言又止,心想着杀死赵守开的真凶,景闻清怕是不会轻易放过。
景辞云满脸无谓,懒懒道:“让十安求求情咯,反正她也不会也揍十安一顿。再给点好处,此事也就过了。”
“给点好处??你当皇姐是什么人呢?死的可是先锋官!是一城主将!若讨不回公道,传出去她还如何服众?”
景辞云勾了勾手指,示意景嵘离近些。景嵘凑身过来后,她神秘兮兮道:“你可知五姐姐在天境司,曾隐瞒过身份去执行过刺杀?”
“这我上哪儿知晓去?她刺杀谁啊?”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刺杀失败了,五姐姐因此受了重伤。伤势之重,大概是无法行动。我记得母亲寻了整整一月才将人寻回。”
景嵘不解:“这伤……成了她的命门?”
“不是。是当时有一人救了她。”
“然后?”
“然后,五姐姐便暗地寻找救她之人。”
“后来?”
景辞云轻抿着唇:“后来我就被关起来了。”
景嵘有些无言地笑了一声,又坐了回去。景辞云轻轻敲击着桌面,又道:“我想寻到此人,试试此人在五姐姐心中的份量如何。”
景嵘撑着下巴,叹气道:“阿云,不如冠礼后我与你一同去兰城吧。我去寻宁大夫,让她为你诊治,你去寻长宁公主。”
景辞云的脸色刹变:“不许去寻她!当年我未能杀她已是看在母亲的面上,她若再敢出现在我面前,必要将其——碎尸万段!!”
摇曳着的烛火映在眼中,像是深渊中,唯一的一点亮光。燕淮之缓缓闭眸,将最后那点亮光也隔绝在外。
她想起在皇家别院的日子,其实也才短短两月余,却让她觉,比这七年多还要久。
皇家别院十分安静,让她能够安心睡下。而那普普通通的垂钓,也觉得十分愉悦舒心,也鲜少会想起这些年历经的事情。
天境司的暗网遍布天下,只要不是刻意隐藏行踪,很轻易便能将人寻到。
燕淮之也知晓以景辞云的性子,怕是很快便会来兰城寻她。只是距大寒已过七日,她也并未得到景辞云前往兰城的任何消息。
如今没有景辞云在身侧,从前的凄冷与不安依旧又落在心头。
本以为只要俘获景辞云的心即可,就算是与她成婚,那也都是为了复国。可景辞云总是那般体贴,她就这样一点点的进入心中,毫无征兆。
燕淮之一向都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只唯独情爱,让她再还未准备好时悄然而至。那人,也在她自认不会动心时悄悄藏入心中。
她缓缓握紧了手中的茶盏,试图将这扰乱心绪的东西压下。
“公主。”容兰卿从门外走了进来,寒风从门缝中吹进,很快被容兰卿挡在门外。她边拍了拍衣上的水渍,边道:“方才越府送了口信,说是在下元镇寻到了那宁大夫的行踪。那地方离我们只有七八日的路程。”
紧握着茶盏的手有些僵硬,燕淮之缓缓放手,有些心不在焉地摩挲着手指。
“兰卿,我们现在便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