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越氏未来的掌权人,今后整个南境可是要交到她手中的。越氏又是姑姑最为信任的,皇姐当是不会强行从越氏手里抢人吧?可我们就不一样了。”景嵘退离了好几步,还是说了。
景辞云紧抿着双唇,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怨气。
“阿云,你说是吧?”景嵘又补充了一句。
那有些苍白的病容上缓缓勾起一抹冷笑:“若她仅因赵守开那贱人不肯放过长宁,那便让她与司卿去打一场。若司卿不小心杀了五姐姐,北境便归我。七哥,你岂不是能够马上当上皇帝了?”
“阿云!莫要胡言!”景嵘肃声斥道。
“呵。你若不想当,那便我来当。正好长宁也可一直住在她熟悉的皇宫。”景辞云满不在乎。
“景辞云,你再说信不信我缝上你的嘴?”景嵘沉着声,紧紧皱着眉头。
景辞云瞪着他不说话了,景嵘无奈叹气,又道:“阿云。我会成为储君,会接手你的一切。你只需安心与长宁公主在一起即可,再不会有人觊觎你手中之权。”
“哈,我会怕那些蝼蚁?”那清眸不屑地瞥过,病容上满是傲慢。
“七哥,你等着看吧。我很快会将杀死太子哥哥的凶手揪出,会杀了应箬,让长宁回来求我!”
她始终都是有执念的,儿时执着于成为利刃,执着于弋阳。如今,执着于燕淮之。
而她对燕淮之的执念,比想要得到弋阳的爱还要深。
冬至时,各家会准备祭祖,景帝会在封禅台举行祭天大典,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往年都是景礼太子替景帝前去封禅台,但储君之位至今空置,群臣已是开始上奏欲让景帝新立储君,人选便在三皇子景傅与七皇子景嵘之间。
只是群臣本以为景嵘有景辞云在身边,兵符也最有可能在他的手中,今年的祭天大典,非景嵘莫属。却不料出现在封禅台的,是景傅。
景傅顺利完成了祭天大典,一夜之间收到不少王公贵族的薄礼。景傅一一写下姓名,照旧换成了银钱,皆以那些王公贵族之名捐于所需钱帛的百姓。
皇家别院中,景嵘匆匆而来,大拍桌子气愤道:“方家还真是死性不改,又开始偷卖仙灵霜了!”
“端妃毕竟与陛下共患难过,方家也是拿捏了这一点。”景辞云不紧不慢地递上一杯茶。因之前仙灵霜一事,方家治了罪,但也只是拎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亲戚入狱。因着景帝对端妃的宠爱,方家也依旧肆无忌惮。
“本以为他们会就此收敛,却没想,竟是如此不知廉耻!”景嵘愤然不已。
“你是如何知晓?”
“仙灵霜一案并未完结,四哥也一直在查。”
景辞云笑了笑:“他倒是不罢休。”
景嵘微昂起下巴:“哼,此事已经禀告父皇,端妃哭诉十弟之死,想让父皇放过方家。”
“嗯哼?所以陛下又放过他们了?”景辞云缓缓握紧了手中的茶盏,眼眸一冷。
“并未。这仙灵霜涉案人之多,父皇为了以儆效尤,满门抄斩,所有的家产都充入国库。”
景辞云挑起眉头,似是未想到景帝会下这样的令。
“端妃呢?”
“打入冷宫。”
景辞云这才放下了手中茶杯,冷眸中浮现笑意。
“毕竟母亲定了这样的律法,陛下就算不想舍弃这么一颗摇钱树,也不敢不从呢。”
“阿云!”景嵘低声呵斥。
“呵,方家落得如此下场,也是活该。敢欺负那小废物,我本也是想给他们些教训。”
她想起那锦盒中的信,信纸有些湿潮,她好像能够感受到十安在哭,感受到她的委屈。信中皆是景稚垚伙同那些王公贵族是如何欺负她的。
母亲不在后,他们便暗地里总是欺负她。将她推入水中,害她摔下马,差点被马踩死。摔了个狗吃屎,夺了她的喜爱之物,遭到他们的嘲笑。
这样的事情有许多,更甚的,是林中的那条大蛇。
沈浊每每看到这些都很是烦躁,看到这被泪水浸湿的信纸,更是心烦意乱。
她恨不得将那些人,连同景稚垚一起扔到林中喂蛇!只是这具身子总是被十安控制着,让她根本无法真正做出行动。
她一直都觉得十安是个小废物,居然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如此懦弱无能,居然也能受到母亲关心……
茶盏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声,景辞云缓缓放下那茶盏,收回了手。
“对了,可有长宁公主的消息?”
“猜也猜得到她会在何地。”
景嵘拿起一块酥糕,笑道:“说的也是,难怪你未派人出去。”
“谁说我未派人?”景辞云反问道。
拿着酥糕的手一顿,迅速瞥了景辞云一眼,发现她正在瞧着自己,又立即垂眸,咬下手中的酥糕。
冷白的手搭在景嵘的腕上:“七哥,你的人太无用。下次还是换人吧。”
“咳……好。”
覆在腕上的手缓缓收紧,饶是也同样习武的景嵘都感觉到从骨头上传来的痛。
“七哥。你可以嘴上说说,但是莫要动我的人。她的一切都只能是我的。明白吗?”
“我……知晓了。”景嵘第一次受到景辞云的威胁,这让他越发觉得,燕淮之是真的不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