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都有理由怀疑那床上之人,就是这阿月疯症发作杀死,佯装成她的所谓娘子。
阿月始终都抓着燕淮之,警惕着门外的人。燕淮之不会惹恼她,只轻声询问道:“阿月姑娘,床上那人……睡熟了?”
“嘘,你可莫要去打扰她。我娘子若是睡不好,醒了会生气的。”她又做了噤声的手势,眼眸缓缓瞪大了些。
燕淮之点点头,又道:“只是门外那人并非坏人,那也是我的娘子。”
阿月听后十分惊讶,许久才缓过神来,慌张道:“他……也逼迫你了?”
燕淮之很快捕捉到这个也字,但是景辞云又并不认识她。但月既说她是坏人,要不就是有人与景辞云长得像,阿月因着疯症认错了。不然,便是景辞云骗了自己。
“阿月姑娘,那你认识她吗?她叫什么?”
阿月摇了摇头,双眸突然一红,满腹委屈:“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都叫他……陛下。”
三年前的那一幕骤然从眼前闪过,燕淮之只觉自己好似还未从那深不见底的水中游出。脚上有不知名的东西缠绕,将她慢慢拉入河底……
立冬后的黑夜冗长,弯月依旧悬挂于上空,冷冷望着月下之人。
“你是说,那人是……陛下的妃?这……这怎么可能?”景辞云不可置信。
宫中妃子怎会死在此地?还只剩下一具尸骨?
“她应是将你认成了景帝。”燕淮之道。
弋阳与景帝是同父同母,外甥女与舅舅相像,也是常有的事。何况他们的那双眼睛就像祖传似的,都透着一股莫名的冷肃。
阿月疯了,大概是因此认错。
“长宁,无论真相如何都与我们无关。今夜歇息,明早便走。我们要快些回去。”景辞云不愿与这个阿月再多待,更不愿去了解这也不知过了多少年的事情。
二人被阿月安排到一间小柴房歇息,搬来了被褥,又煮了两碗姜汤水。姜汤水入体,身子这才有了些许暖意。她现在所做一切又十分正常,并非像患了疯症。
“长宁,你先睡。”景辞云坐在离门口不远之处。
“你不睡吗?”
“我守夜。”
“那我们轮流守夜。”燕淮之并未强行让她歇息。
“好。”景辞云想了想,点头应允。
“那你先睡,我守上半夜。”知晓她不会真的去睡,燕淮之率先提议。
景辞云一愣,后有虎狼追杀,这地方还有个疯子,她哪睡得着。但燕淮之并不会客套,她决定了,怕是改变不了。她哪里舍得燕淮之守夜,遂道:“先睡吧,一起。”
漫漫长夜,二人虽是躺下,却是皆无眠。
“阿云。”
“嗯?为何还不睡?”听到她唤,景辞云立即转过身去,将人拥入怀中。
“你将朱雀令给了七皇子,那你该怎么办?”
景辞云淡笑:“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景帝?”燕淮之恍然大悟。
“嗯。我有意让七哥入朝,但陛下想利用他来得到朱雀令。此次,我也便顺势而为。”
燕淮之沉默不言。景辞云的目的还是要扶景嵘上位,但若是如此,这样的权势又怎能落于自身?
到时就算得了兵符,没有天境司庞大的财权,又能坚持多久?
但如今那朱雀令既是到了景帝之手,怕是只会被他牢牢攥在手中。她慢慢移动身子,缩入景辞云的怀中。
“可景帝多疑,那朱雀令到了他手,那天境司之中,还有谁能任你调用?”
“如今的天境司不比母亲在世时忠诚,就算有朱雀令在手,我也调动不了许多。我能使唤应影卫,无非是他们看在母亲的面上。”
“那司卿与令主,你可都见过?”
景辞云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她的肩:“长宁,朝中之事不好多言。天境司之事,我也并非全然知晓。”
“嗯……”景辞云一向都不愿涉足朝政,燕淮之也不再问。仅凭景辞云的反应来看,她多少也能猜测到明虞可能就是天境司的司卿,又或是其中一位令主。
既是如此,那明虞便要小心应对才是。
“长宁,先睡吧。养足了精神,我们明日便尽快离开苍水。再想法子联系上明虞,藏起来再说。”
“好。”
与燕淮之的逃亡,景辞云倒是觉得这可能是一个极好的时机。逃离了那个令人烦躁且厌恶的朝堂,今后可隐姓埋名,归居田园。
只要燕淮之在身边,沈浊便不会出现,这样的病症,也永远不会为她所知。
但是长宁……愿意吗?
景辞云并不确定,纵使她知晓燕淮之没有那般强烈的复仇之心。
人在虚弱的时候,很容易被他人控制。一般情况下,脑袋稀里糊涂的,也很容易接受他人递来的东西。
对于十安来说,身体一旦得病虚弱,那便会被比她更强大的人接替。
景辞云再次醒来时,眼底的那抹亲和已是消失。留下的,也只是那股若有若无的肃冷。
阿月再见她时,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菜刀,怪叫着,朝着景辞云砍去。
“阿云!”燕淮之一声惊呼,景辞云立即侧身躲过,抬手将人推倒。阿月又很快从地上爬起,捡起地上的菜刀对着景辞云。
“都是你,都是你!!”她怒吼着,见到今日的景辞云后,已全然变了脸,面目狰狞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