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淮之再次道明心意,十安欢喜过后便是心优。并非因为沈浊,反而是因为燕淮之身后的那位老师。
她未曾见过应箬,但明虞曾提起应箬是大昭成为乱世大国,得到那传国玉玺的谋臣。当时的南霄也只能一步步吞并小国,最后才去攻打了大昭。
她之谨慎,是天镜司都寻不到踪迹的。应箬想方设法的复国,燕淮之作为大昭的公主,无可厚非。
月色不明,有些看不清楚。景辞云偷偷瞧了身侧人一眼,望着那紧扣着的手,一阵恍惚。
她——当真?
如刃的月也不知为何慢慢恢复了些圆滑,那女子慢慢回身,撩开遮挡于眼前的发,定睛瞧着她们。
景辞云上前一步,询问道:“姑娘,我们二人不小心落入水中。能否行个方便,借我们一身干净衣物?”
女子站定片刻,立即整理了身上的衣裳,又将青丝撩至耳后。打理了一番后微微行礼:“自然,请二位姑娘随我来。”
一路跟着那女子,却是未见他人。二人不免有些奇怪,黑夜至深,这女子居然独自在外。
“我名云,姑娘如何称呼?”
走在前面带路的女子突然停下脚步,神秘兮兮地凑上前,招了招手,示意二人离近些。
“我叫……阿月。”她说完之后,还十分紧张地看向四周。
“阿月姑娘。这么晚了,你为何还在外面?”
“嘘,会被听到的。小声些。”阿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
燕淮之环顾四周,见着有屋子的烛火是亮着的,但是一直没有人影,让她觉得像一间空屋,有些死寂。
她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景辞云的手,景辞云转头看向她,刚欲开口,那阿月便惊呼一声。
“呀!你怎得穿得这般单薄!”说罢,阿月脱下自己的外裳,赶紧给燕淮之穿上。
“多谢。”
阿月满眼心疼,加快了步伐,说道:“快回去泡个热水澡,我为你煮碗姜汤水就不冷了。”
寒风掠过时,本明亮的屋子立即暗下,道路更是幽暗。阿月对燕淮之似是极为关心,一路上嘘寒问暖,回了家后便赶紧让人去屋中换下干净的衣物。
景辞云本想与她一道,却被阿月拦下。
“你不好进去的。”
“可是我也需要换衣裳。”景辞云抬手,衣裳不滴水了,但是在寒夜中许久已是冰冷。
阿月有些为难,一双大眼转了转,她指了指厨房,道:“那你去那边吧。”
这女子有些奇怪,景辞云并不放心留燕淮之一人,犹豫着未动。
“阿云,你去吧,放心。”燕淮之看出她的犹豫,只是换身衣裳,人又在旁边,应当无碍。
景辞云也点点头,心道快些换了便是。阿月寻了一套衣裳递给景辞云,随即便拉着燕淮之进了里屋。只见那床榻上鼓起,似是躺着人。
燕淮之站定,低声询问:“那床上是……”
阿月的神色一变,立即站在床榻前,想要拦住燕淮之的视线。
“是……是我的娘子。”
“那我在此处,是否不便?”
“不,不。方便的。她不会介意。你先换衣裳吧,莫要染了风寒。”
燕淮之心有疑惑,走到那衣柜前,拿起阿月准备好的衣裳。余光朝那床榻上的人瞧了后,捏着衣裳的手无意识握紧。
她很快收回了视线,转过身去镇定自若的将衣裳换上。只是衣裳才穿好,湿润的发才散开,门外突便传来了景辞云的声音:“长宁,我换好了。”
阿月突然冲上前,捂住燕淮之的口鼻,将人往后推,紧紧抵在那衣柜上。
“嘘,外面有人……”
凤眸眨了眨,她也未轻举妄动,只是呜咽一声。但是景辞云听到有撞击声,门未落锁,十分轻易地被她推开。见到被按在衣柜上的燕淮之,勃然大怒。
“你做什么!”她大声呵斥,冲上去将阿月狠狠推开。
她紧护着燕淮之,此刻懊悔不已。早知还不如等着燕淮之换好后,自己再换。就在她身侧,也不会又发生这样的事情。
地上的阿月很快爬起,趴到床上那人的身上,哭喊道:“求你,求你不要杀她……”
“阿云,那床上的……是尸骨。”燕淮之低声道。景辞云定睛瞧去,见那枕头上竟是一颗头骨!
“看来疯得不轻。”燕淮之叹了声气。
听到这疯字,景辞云的脸色煞白,她未再去看阿月,低声道:“长宁,我们先出去。”
景辞云忌讳这疯子二字,此刻只想快些离去,遂赶紧牵着燕淮之往外走去:“长宁,那个阿月不知身份。屋中还有尸骨,我们还是离远些。身后本就有杀手,莫要再给自己添麻烦了。”
“好。”
后有杀手,前有这患有疯症的阿月,燕淮之也着实不想再多惹一个麻烦。早些离开此地,以防杀手追上。
可是二人正要离开,阿月却突然冲了出来喊道:“站住!”
她慌忙跑来,紧紧抓住燕淮之的手:“你……你不许走!”
景辞云急了,却又不敢去碰这样的一个疯子。她好像比阿月还要慌张,也紧紧抓着燕淮之的手:“你,你放手!”
“你才要放手!你是坏人!!”阿月瞪着景辞云,面露狰狞。她想要将燕淮之往自己身边拉,但是景辞云哪肯放,握着她的手加了力道。
本就被那河水冲得本就没剩多少力气,又被这二人这般拉扯着,燕淮之感觉到骨头都要碎了。
“疼,阿云。”她皱起眉头,景辞云立即松了手,这人便被阿月给拉了过去。
阿月赶紧拉着人往屋内走去,用力关门落锁。景辞云跑到门口敲了门,只听到里面的燕淮之道了声:“阿云,你在外等我。”
“那……那长宁,我就在门口。”景辞云十分担忧,这样的疯子,随时都会做出伤人的事情来。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一个发了疯的人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