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后,便又在各自忙碌中过了好几日。
这日,我得了些空,且她批完奏折,夜色尚浅。
我摸着有点饿的肚子,忽然灵机一动,拽了拽正准备去沐浴就寝的瑶臻的袖子。
“瑶臻,想不想……再去个刺激点的地方?”我眨巴着眼睛,故作神秘。
她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哦?何处?”
“御膳房!”我压低声音,像在密谋什么大事,“这个点儿,值夜的厨子应该都休息了,就剩些看守的小太监。我们去……搞点夜宵?”
她明显愣住了,表情有些古怪:“御膳房?夜宵?”
即便有过一次的经历,但这对她来说,还是比微服私访还离经叛道的行为。
“对啊!”我使劲点头,开始画大饼,“你看,批了一晚上奏折,多消耗脑细胞啊。
得补充能量,御膳房肯定有现成的点心、温着的汤羹。
咱们自己去拿,多有意思!体验生活嘛!”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表情。
只见她眼神里先是惊讶,随即闪过一丝好奇,最后化为一种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好。”她干脆利落地答应,甚至主动拉起了我的手,“带路。”
于是,我们俩,一个皇帝,一个顾问,像两个逃课的学生,偷偷摸摸地溜出了紫宸殿。
我们借着廊下灯笼昏暗的光,熟门熟路地摸向了御膳房。
果然,大部分厨役都已歇下,只有两个小太监在门口打着盹。
我们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从侧面的小门溜了进去。
御膳房里弥漫着各种食物混合的香气,灶火已熄,但余温尚存。
借着从高窗透进来的月光,能看到案板上摆放着整齐的食材,以及旁边小几上,盖着纱罩的、显然是留给夜里可能传膳的各色点心。
“看!我就说有吧!”我兴奋地搓搓手,像个进了糖果店的孩子。
我目标明确,直奔那几碟点心。
有晶莹剔透的虾饺,有酥脆的金丝卷,还有一盅闻着就香甜的桂花炖奶。
我拿起一个虾饺,想也没想就递到她嘴边:“尝尝这个!还温着呢!”
她看着我递到嘴边的食物,那双平日里俯瞰江山的凤眸里先是掠过一丝极罕见的惊讶,随即漾开层层温柔而促狭的笑意。
她没有立刻张嘴,反而微微歪头,视线从虾饺缓缓移到我的眼睛,带着点探究的意味,仿佛在问:“你确定要这样‘投喂’你的女帝?”
这无声的注视让我的手指尖莫名有点发烫,但我梗着脖子,眼神坚定:都到这地步了,怂了就输了!
僵持不过一息,她眼底的笑意更深,终于就着我的手,带着点近乎撩拨的意味,小小咬了一口虾饺的尖儿。
湿润柔软的唇瓣不可避免地蹭过我的食指指尖,我指尖一颤,差点把剩下的虾饺捏扁。
“如何?”我强作镇定地问。
她细细咀嚼着,目光却依然胶着在我脸上,尤其是我那‘惨遭偷袭’的指尖。
她点了点头:“尚可。” 顿了顿,又慢悠悠补充道,“……指尖也挺暖的。”
轰!我感觉自己从耳朵根一路烧到脖颈!
女帝陛下,您犯规了啊!
这调戏的段位也太高了!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原本在打盹、却被我们悉悉索索声惊醒的小太监,迷迷糊糊揉着眼睛朝这边望来。
月光恰好勾勒出我们这诡异的姿势。
女帝微微低头,就着我高举的手吃东西,而我整个人像个被点了穴的虾米,僵在那里。
小太监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里的扫帚“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在寂静的御膳房里格外刺耳。
我和瑶臻同时一僵。
她迅速站直,瞬间恢复了平日那份凛然不可侵的气度。
我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嗖地缩回手,把剩下的虾饺整个塞进自己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道:“咳咳!风……风吹的!”
那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磕得砰砰响:
“陛陛陛下饶命!奴才什么都没看见!奴才梦游!奴才这就滚!” 说完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黑暗里,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我努力咽下嘴里的食物,试图驱散刚才那阵尴尬,装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自己也拿起一个金丝卷塞进嘴里,含糊道,“忙活一晚上,就得来点实在的!”
心跳却还在刚才那个暧昧的触碰,和小太监惊悚的眼神里狂飙突进。
瑶臻也学我的样子,自己拿起一个金丝卷,小口吃着,只是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我们俩就站在御膳房的案板前,像一对深夜偷溜进厨房觅食的寻常夫妻,分享着简单却满足的快乐。
中间还夹杂着一点“差点被抓包”的刺激心跳。
吃到一半,我眼尖地看到旁边小炉子上还温着一小锅红豆粥。
我舀了两小碗,递给她一碗:“喝点粥,暖暖胃。”
她接过粗糙的陶碗,看着里面莹润的红豆粥,眼神有些恍惚。
她身为帝王,何曾用过这等器皿,又何曾在这样的环境里,与人分食一碗简单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