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识十三年,恋爱七年,结婚三年,尽管有摩擦有争吵,她也只认为是普通夫妻之间的日常,可是她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在自己孕期出轨。
买菜回家的路上,她收到了那个女人发来的她老公的床照和视频,一时大脑空白愣在原地才让转弯的摩托车挂了一下。
姜秀的左脸虚高,嘴角处有张贤那一巴掌打裂的口子,渗出丝丝的血迹,铁锈味在口腔中蔓延开,那一巴掌不仅打断了她对婚姻的幻想,还有她对张贤的留恋。
窗外,浮萍被连续的雨冲的左右漂浮,姜秀抚摸隆起的肚子,她想,是时候该走了。
姜秀需要身份证买车票,但是她的身份证在张贤那里。很可笑,结婚这么多年,她只有当年领结婚证的时候用过自己的身份证。结婚后,张贤说要把结婚证好好地保存起来,于是两张结婚证还有她的身份证都在张贤那里被保管。
张贤对她的掌控欲很强,以前她一直以为那是张贤爱她的表现,不允许她外出工作是不允许怕她累着,不允许她出门和朋友聚会是怕她遇人不淑。
可是谁有张贤的心狠?
自从她提过要离婚的事后,张贤对她的看管更加严格,婆婆每天都在病房里守着。
姜秀不可能当着他们面提身份证的事,于是她只能趁着张贤上班和婆婆下楼买饭的时间,到护士站借用座机打电话。
她一毕业就嫁给张贤,没有上过班,没有经济来源,没有社交,更没有朋友,她的电话打回了娘家。
电话那边传来母亲的声音的时候,她说不出来话,只是微微的抽泣暴露她的情绪。
姜秀和母亲说起她要离婚的事,电话被她的父亲接过去,那边跟她说要她好好养胎,别胡思乱想,他们会来市里看望她,接她回家住几天。
回到病房,姜秀坐在病床上,无法入睡,她的心中惴惴不安,白天的通话并没有让她的心里有半分的宽慰,张贤妈妈似乎察觉么,她看见张贤妈妈躲到门外打了个电话。
来不及了,她得跑。
姜秀穿着病号服,蓬乱着头发冲出病房楼,张贤妈妈打电话回来刚好看见姜秀像个疯子一样跑出去,尖叫声瞬间充斥楼道。
最终姜秀还是没能跑出医院,张贤接到电话以后急急忙忙赶回来,他踏入病房的时候,姜秀正被几个医护人员按在床上。
张贤发丝凌乱,因为狂奔而崩开的衣领扣子在领口摇摇欲坠。
他满脸的焦急和担忧,姜秀却歇斯底里的控诉张贤出轨,还打她。
张贤没有发火,只是满脸的无奈和愧疚,在姜秀报复性地将所有事情都说完后,眼睛通红,深情的说了一句:“老婆,都是我的错,只要你不伤害自己,要我做什么都行。”
一边是情绪不稳,精神状况不好的孕妇,一边是深情温柔的社会精英,在场的几个人几乎是没有太多的怀疑就大致相信男人的说法。
产前抑郁,很多孕妇都会有这种情况,医护人员建议男家属尽量少出现,以免刺激孕妇情绪。
在有外人在的地方,张贤是家里的主心骨,是姜秀的好老公,是街里街坊眼里的烂好人,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张贤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当晚,张贤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按在枕头里,目眦尽裂,手臂的青筋暴起。
张贤妈妈看不对劲才过来拉住张贤,却也惹怒了张贤,张贤在姜秀身上打了几下,特意避开腰腹并且外人也无法看见的地方。
尽管在住院,姜秀的情况也并没有好转,肚子越来越大,人却越来越消瘦。
终于一天早上,大夫来查房时发现听不到胎儿胎心,立刻给她安排B超确诊。
早上十点,确认胎死腹中。
张贤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上班,听到孩子没有了也没有半分的伤心难过,他冷漠地说道:“死了就死了。”然后就挂断电话。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我们张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一个丧门星。连个孩子都保不住。”
张贤妈妈的眼睛像淬了毒的刀,生生的在姜秀身上剜着。
而姜秀早就不在意她在说什么干什么,她感觉不到肚子里的孩子的生命力,整个人的生命力也随着胎儿生命的流逝而消亡,她仿佛进入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天地,只有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地上,任由冰冷刺骨的感觉将自己吞噬。
为什么这么对她,想让他们都死。
“想复仇吗?”
姜秀回神,她环视周遭,病房里除了她和张母根本没有第二个人,张母还在骂骂咧咧。
“痛吗?不想让他们也感觉到你的疼痛吗?”
“你是谁?”姜秀从床上跌落下来,双腿无力不能直立。
“是你在呼唤我,我是来帮你的,只要你愿意付出一点点的代价,我就能让他们体验到你丧子之痛的千倍万倍之痛。”
眼前突然出现一团黑雾,耳边响起蛊惑的声音,姜秀颤抖着手捧住那团黑雾,掺杂着恨意与泪水将其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