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我们已准备妥当,随军出征,随时可以为将士们救治伤员。”李军医躬身说道,语气沉稳。作为军中的老军医,他经历过无数次战争,深知后方医疗的重要性,每一次出征前,都会把药品准备得妥妥当当。
陆昭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人群,却没看到明姝的身影,心里微微一暖,他昨晚已特意叮嘱过她,让她待在军医帐里,不要随意外出,眼下看来,她是听话了。
而此时的军医帐里,明姝正站在窗前,望着城门外的方向。帐外传来士兵们的呼喊声、马蹄声和兵器碰撞声,每一声都像敲在她的心上,让她忍不住为陆昭担心。
“夫人,您别太担心了。”春桃站在一旁,轻声安慰道。春桃心里同样焦急,秦风出征前,只匆匆跑来看了她一眼,说了句“等我回来”,就转身离开了,连让她多叮嘱几句的时间都没有。
明姝转过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红:“春桃,你说,他们会不会有事啊?战场上那么危险,万一将军又受了伤该怎么办?”话没说完,声音就有些哽咽。
“不会的,夫人。”春桃走过去,轻声安慰道,“将军那么厉害,秦风他们也都很勇猛,一定能打赢阿木尔的。再说,李军医他们也跟着去了,就算有士兵受伤,也能及时救治。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在这里好好等着,等他们凯旋归来。”
话虽如此,春桃的心里却也七上八下的。她想起秦风离开时的模样,他穿着盔甲,脸上带着笑容,可她分明看到他眼底的不舍和担忧。他说“等我回来”,可战场之上,生死难料,她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祈祷秦风能够平安,祈祷所有将士都能平安。
明姝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努力压下心里的担忧:“你说得对,咱们要相信他们。”
帐外的声音渐渐远去,陆昭的大军已经出发,朝着落马坡的方向而去。明姝和春桃站在窗前,望着大军远去的方向,直到那片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天际线时,才缓缓收回目光。
天公不作美,突然下起了大雪,雪花落在士兵的盔甲上,瞬间凝结成一层薄冰。
阿木尔的大军已列阵谷底,黑色的旗帜上绣着狰狞的狼头,在风中猎猎作响;陆昭率领的大胤军队则驻守在谷口东侧的土丘下,红色的战旗与黑色的狼旗遥遥相对,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两军对峙了片刻,阿木尔骑着黑马,缓缓出列。他勒住马缰,目光扫过对面的大胤军队,最后落在陆昭身上,缓缓开口:“陆昭,上次让你侥幸逃脱,今日我带了草原上最勇猛的战士,定要踏平望北关,把你的头颅挂在狼旗上。”
陆昭催马上前,语气不紧不慢:“阿木尔,你肆意劫掠部落、抓捕猎户,早已失了草原民心。今日我军在此,便是要替草原除害,让你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民心?”阿木尔哈哈大笑,笑声里充满了不屑,“草原的规矩就是弱肉强食,我能统领这么多部落,靠的不是什么民心,是手里的刀。”
就在这时,豫王骑着马,从大胤军阵中走了出来,他对着阿木尔怒喝道:“阿木尔,上次你用卑劣的手段擒我,今日本王就在这里,看你还能不能再嚣张。”
阿木尔看到豫王,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原来是手下败将,还敢出来丢人现眼?今日我不仅要杀陆昭,还要把你再擒回去,让你看看我是怎么踏平望北关的。”
呼和与多隆在阿木尔身后,目光阴狠地盯着大胤军阵。呼和低声对阿木尔说道:“汗王,他们的弓弩手列阵在前,一会儿开战,先派人冲散他们。”
大胤军阵中,张勇握着长枪,左腿微微有些不稳,却死死盯着突厥军队,眼神里充满怒火,上次他为了掩护士兵撤退,被突厥人砍伤了腿,林岳更是为了救豫王,至今生死未卜,这笔账今天都要一一算回来。
秦风背着长弓,想起生死不明的林岳,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萧烈与萧晴父女并肩而立,萧烈握着大刀,脸色凝重,萧晴则紧盯着突厥的阵型,在心里盘算着应对之策。
“放箭。”阿木尔一声令下,突厥军队的箭雨瞬间朝着大胤军阵射来。
陆昭拔剑出鞘,大喝一声:“举盾!”大胤士兵立刻举起盾牌,“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箭簇撞在盾牌上,纷纷落地。
紧接着,阿木尔拔出弯刀,大喊:“杀。”突厥士兵如潮水般朝着大胤军阵冲来。
陆昭也挥剑下令:“冲锋。”大胤士兵立刻迎了上去,长枪与弯刀碰撞,喊杀声、兵器撞击声、士兵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落马坡瞬间变成了惨烈的战场。
陆昭催马冲向阿木尔,两人的兵器瞬间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阿木尔的弯刀狠厉,每一刀都朝着陆昭的要害砍去;陆昭则从容应对,不断寻找反击的机会。
萧烈挥舞着大刀,在突厥士兵中杀开一条血路,刀光闪过,便有一名突厥士兵倒下;萧晴则带着一队轻骑,绕到突厥军队的侧翼,时不时射出一箭,精准地射中突厥士兵的要害。
豫王跟在亲兵身后,手里的短剑几乎派不上用场。他看着眼前惨烈的厮杀,脸色发白,却还是咬牙跟着亲兵移动,偶尔看到有突厥士兵冲过来,便闭着眼睛挥剑乱砍,反倒误打误撞逼退了几个小兵。
秦风骑着马,在战场上来回穿梭,长弓在手,箭无虚发。他看到一名突厥士兵朝着张勇砍去,立刻一箭射穿了那名士兵的喉咙。
张勇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却不料身后又冲来一名突厥士兵,长刀朝着他的后背砍去。张勇急忙转身格挡,却因左腿不便,动作慢了半拍,手臂被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战事渐渐胶着,双方你来我往,难分高下。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地上的血迹,却盖不住空气中的血腥味。大胤士兵虽勇猛,却架不住突厥士兵人多,渐渐有些体力不支。
秦风在与一名突厥士兵厮杀时,胸前不慎中了一剑,鲜血浸透了盔甲。那名突厥士兵见状,狞笑着举起大刀,朝着秦风的头颅砍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羽箭突然从远处射来,精准地刺穿了突厥士兵的胸口。那羽箭箭杆粗糙,尾羽是灰褐色的鹰羽,显然不是军中之物,倒像是草原猎户常用的箭矢。
秦风愣住了,抬头朝着箭射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雪地里,一队人马正呼啸而来,为首的那人穿着猎户的兽皮袄,手握一把弯刀,正是失踪多日的林岳。
林岳身后跟着二三十个猎户,每个人手里都握着刀剑或弓箭,骑着瘦弱的战马,朝着战场冲来。林岳看到秦风愣住的模样,大喊一声:“秦风你这个死小子,还不快动手,小心被突厥人砍死。”
秦风用手擦了擦脸上的雪和血,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大喜过望,不顾胸前的伤痛,挥剑朝着身边的突厥士兵砍去。
萧晴看到林岳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对身边的士兵说道:“是林岳,他回来了。”
张勇也看到了林岳,激动地大喊着:“林岳,你没死,太好了。”
陆昭与阿木尔厮杀间,也注意到了赶来的林岳,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长剑朝着阿木尔的肩膀刺去。
豫王看到林岳后,更是激动的不行,上次林岳为了救他,至今生死未卜,他一直以为林岳已经遇难,此刻看到林岳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林岳带着猎户们冲进突厥军队,猎户们常年在草原上打猎,身手矫健,弓箭更是百发百中。他们分散开来,有的射箭掩护大胤士兵,有的挥舞着刀剑与突厥士兵厮杀,瞬间缓解了大胤军队的压力。
阿木尔看到突然出现的猎户,脸色变得阴沉,对着呼和大喊:“快,把那些猎户杀了。”
呼和立刻率领一队士兵,朝着林岳等人冲去。林岳毫不畏惧,挥舞着弯刀迎了上去,与呼和战在一起。
上次他就是被呼和追杀,他逃无可逃,才不小心掉下山崖,今天终于可以报当日之仇了。
呼和见到林岳后,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没想到你福大命大,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竟然没死。正好,今日我就送你去见阎王。”说完弯刀重重的朝林岳砍去。
林岳把刀横在胸前抵挡住呼和的弯刀,得到空隙时说了一句:“那就要看谁送谁去见阎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