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姝整整昏睡了一天,当她的意识慢慢苏醒时,那感觉就像是从深海里慢慢浮上来一样。眼皮重的睁不开,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掀开一条缝。模糊的光影里,她最先感受到的是背后贴着的温热胸膛,结实、宽阔,带着熟悉的气息,让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大半。
身下是光滑的木桶边缘,温热的水包裹全身,带着淡淡的草药味,驱散了一路的饥寒交迫。她微微转头,入目是陌生的军帐顶,粗布帐幔垂在两侧,墙上挂着一副巨大的羊皮地图,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色记号;角落的衣架上,搭着一身熟悉的玄色铠甲,正是陆昭常穿的那套。
“醒了?”
头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带着一丝沙哑,又夹杂着几许温柔。
明姝这才彻底回过神来,她猛地转头,正撞进陆昭深邃的眼眸里。他半靠在桶边,左臂轻轻环着她的腰,防止她滑进水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间的热气落在她的颈窝,痒得她轻轻颤了颤。
“夫君……”她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喉咙干得发疼。
陆昭握着她的手,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后怕,“李军医说你是劳累过度加上风寒发烧,才昏睡了一天时间。我守着你,总怕你醒不过来。”
明姝这才想起自己是怎么来到北疆的,拥挤的军粮队伍、刺骨的寒风、结冰的路面,还有看到望北关时那阵突然袭来的眩晕。她看着帐内的陈设,小声问:“这里是……你的军帐?”
“嗯,”陆昭点头,“你晕倒后,我把你抱来这里了。这里暖和,也方便照顾你。”
明姝视线扫过陆昭的右臂,那上面缠着厚厚的绷带,想碰又不敢碰,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陆昭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轻声说道:“不碍事,已经好了。”
明姝点了点头,彻底放下心来。随后脸颊瞬间红透,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上竟然□□,热水里的肌肤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她连忙想推开他,却被他牢牢按住腰,动弹不得。
“夫君,你……我的衣服呢?谁脱的?”
陆昭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眼底泛起笑意,故意逗她:“你说呢?”
“你!”明姝又气又羞,伸手捶了他一下,却没什么力气,落在他身上像挠痒一样,“我们虽是夫妻,可……可也不能这样啊,多羞啊!”
“你也说了我们是夫妻,怕什么?”陆昭的语气软下来,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明姝,你为什么要来北疆?京都好好的,你待在府里多安全,为什么要跟着押送队伍来受这份苦?”
提到这个,明姝的眼神亮了亮,仰头看着他,眼神执拗:“我听说你受伤了,心里慌得很。周大人说你左臂被刀划了,还发了高烧,我必须要亲眼看到你没事才能安心。”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带着委屈,“你走的这一个多月,只给我写了一封报平安的信,我总怕你出事。”
陆昭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又酸又软。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眼角,“傻姑娘,打仗哪有不受伤的?我是将军,守着北疆是我的责任。等你身体恢复好后,我便派人送你回京都,你在这里,我会分心的,万一阿木尔来偷袭,我既要顾着打仗,又要担心你,怎么能专心?”
“我不回去!”明姝立刻摇头,紧紧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膛里,声音闷闷的,“我要陪着你。我可以帮你整理账本,帮你缝补衣服,还可以给你做饭吃,我不会拖你的后腿,真的,等你打退了突厥人,我们一起回京都,好不好?”
陆昭看着她眼底的真挚,心里的拒绝再也说不出口。他知道,明姝看似温柔,骨子里却比谁都执拗。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那里因为发烧而有些干裂,却依旧柔软。“你啊,真是傻得可以。”
话音未落,他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来得又轻又软,带着他掌心的温度,缓缓覆盖住她的唇瓣。明姝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后便放松下来,微微仰起头,回应着他的吻。他的舌尖轻轻撬开她的唇齿,小心翼翼地探进去,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怕弄疼了她。
热水的暖意包裹着两人,帐内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不知过了多久,陆昭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唇瓣,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生生忍住了身体内的躁动。军营里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他不能这样放纵自己。水温也渐渐凉了,再待下去,她恐怕又要着凉了。
“水凉了,我抱你出去。”他说着,率先站起身。
明姝下意识地别过脸,不敢看他,他的身上也未着寸缕,腰腹间的肌肉线条紧实,属于男性的特征在昏黄的烛火下格外清晰。
“怕什么?”陆昭低笑,拿过一条宽大的浴巾围在腰间,又拿起另一条,伸手去抱她,“刚才在水里,你不是都摸过了?”
“谁摸你了。”明姝又羞又气,双手紧紧护在胸前,慢慢从桶里站起来。
陆昭连忙用浴巾裹住她,将她打横抱起,脚步轻轻的朝床边走去。
“夫君……”明姝的脸埋在他的胸膛里,声音细若蚊吟,“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你腿软,怎么走?”陆昭低头,在她耳边轻轻咬了一下。
明姝的脸更红了,再也不敢说话,只能任由他抱着走向床边。床上铺着她从京都带来的羊绒毯,显然是陆昭特意给她铺的。他轻轻将她放在床上,又拿过被子盖在她身上,才转身去吹蜡烛。
帐内瞬间陷入黑暗。陆昭躺到她身边,立刻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北疆的夜晚格外冷,即使在军帐里,也能感受到帐外呼啸的寒风。明姝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就像听着最安心的摇篮曲,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夫君,”她迷迷糊糊地开口,手指轻轻抚着他的胸膛,“你别再受伤了,好不好?”
“好。”陆昭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答应你,一定平安带你回京都。”
明姝笑了笑,再也支撑不住,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明姝率先醒来,休息了一天一夜后的身子渐渐好转,脑袋里一片清明。
刚睁开眼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陆昭,他侧躺着,一只手还轻轻搭在她的腰上,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微微抿着唇,平日里凌厉的眉眼在晨光里柔和了许多,脸部线条带着几分军人的硬朗。
他的呼吸热热的,轻轻喷在她的脸颊上,带着熟悉的气息。明姝心里一暖,想起这一路的风雪与颠簸,此刻都化作了眼前的安稳,竟觉得一切都值了。她忍不住伸出手,伸手轻轻拂过他的眉骨,又滑到他的下颌,抚摸着那里淡淡的胡茬,带着粗糙的触感。
“一大早上就不老实。”
手腕突然被人攥住,陆昭没睁眼,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带着几分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