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这样好的戏曲表演，还是惊悚占了大多数。

深夜的殿水镇无人出来夜游，所以戏台前面没有观众，但整个鬼戏班在所有都结束之后还是非常郑重其事地朝着四面八方谢了礼，然后才陆陆续续下台，叶书羽被落在最后面，闻到了几个成员路过他的时候发出的轻微的喘气声已经不太明显的汗味？

鬼会喘气吗？

鬼会出汗吗？

旁的鬼叶书羽不知道，反正他自己现在完全没有呼吸也完全没有出汗，全身上下轻飘飘的，异常舒适。

就在他要走进杂物房的时候，被潘怀远拦了一下：“小叶，你晚点再进来。”

说完不等叶书羽有什么反应，门就被嘭地一声关上了。

这个鬼戏班的成员们都很蹊跷，叶书羽心想。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换好衣服的鬼戏班成员全都从杂物房走了出来，江祺四处看了看，没有看到刚刚被他们关出门外的叶书羽，于是他去问潘怀远：“小叶去哪里了？”

“不知道啊，刚刚还在门外的。”潘怀远也四处看了看，发觉叶书羽确实消失了。

其实叶书羽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就站在他们面前，方才他闭了闭眼睛，换掉了身上破旧不堪的戏服和凌乱的妆容，变成最平常的模样，然后他在心中默念，让他能够暂时隐去身影，让别人看不到他。

当然了，人看不到，鬼应该是能看到的，但是，他面前这些也被称作鬼的群体，似乎并不能看到他。

而且也没有要大张旗鼓非要找到他的意思，一群人在戏台边上找了几圈没发现叶书羽之后，就放弃寻找预备离开这里了，叶书羽就跟着他们，看看这群鬼究竟要去哪里。

……

叶书羽跟着鬼戏班来到了一处不大不小的宅院，想必是他们落脚的地方。

怎么，这群鬼特别金贵，还有自己的住处？不跟他挤一个杂物间吗？

穿过两道大门，似乎是宅院的餐厅，正中的大圆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精致的菜品和点心满满一大桌子，叶书羽差点以为误入了美食频道，下一秒，这群鬼直接就坐了下来，一个两个全都开始大快朵颐。

一时间，咀嚼的声音、碗筷碰撞的声音已经闹哄哄的交谈声此起彼伏，明明应该是挺有生活烟火气的画面，却让叶书羽觉得毛骨悚然，这些鬼戏班的，真的是鬼吗？

倒确实挺像饿死鬼的，叶书羽心说。

“江班主，我们真的不管小叶了吗？万一他出去乱跑怎么办？”郭岭鸡腿啃到一半，问江祺。

“他都成了鬼了，我们管不了他。”江祺专心致志喝着燕窝粥，连个眼神都没给郭岭。

和其他几个人比起来，江祺简直不要太优雅，和这里的所有鬼都格格不入。

郭岭越想越觉得这样不好，手里鸡腿都放了下来，语气也开始焦急：“可他毕竟是为我们死的啊，现在他魂魄有损无法去阴间转世，只能滞留在人间，我们要是不管他就无人管他了！”

“闭嘴，他可不是为我们死的，他反而还是害了我们的人，死有余辜！他活该！”鬼戏班中年龄最长的吴舒嵘突然讲话，言语间带着恶狠狠，让餐桌上所有鬼都停了下来看着他。

江祺的脸色直接冷了下来，没有鬼再说话。

良久，江祺才说：“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不要再提了。”

班头就是班头，他一发话，剩下的人不敢再造次，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饭。

好吧其实也不算安静，风卷残云般进食的声音还是无法忽略。

不知过了多久，旁的人吃完之后就各自离开了饭桌，只有江祺还坐着，叶书羽观察着他的动静，不一会儿，他也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