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正说这话,门口一阵动静,是有人进来了,看此人的穿衣打扮和手上提着的东西,是个更夫。
“莫叔,您来了。”店小二立马回头去招呼来人,看样子和他很熟。
“老样子,来碗凉茶,要浓些的。”
“好嘞。”
这个莫叔也是个自来熟,看着叶书羽一个人坐在角落,就过来和他拼桌:“今日倒是稀罕,喝凉茶也有伴了。”
“莫叔是吧,幸会,晚辈姓叶。”叶书羽主动回应莫叔的招呼,在他看来,这更夫就是行走的线索,这殿水这个夜间百姓不出门的地方,通宵的更夫想必是知道许多旁人不知道的事情。
“小叶是外乡人吧。”莫叔问叶书羽
“是啊,隔壁镇过来的,今日刚到,想着出来转转,没想到——”叶书羽简单和莫叔聊了几句,等到店小二端着莫叔的凉茶上来放在他的面前。
叶书羽探头看了一眼,发觉莫叔的凉茶颜色比自己那碗要深上许多,店小二一看叶书羽的动作,怕他以为店铺区别对待,立马解释道:“是这样的客官,莫叔后半夜打更的,你也知道后半夜是最困的时候,莫叔必须得保证清醒才好,所以他这碗凉茶会浓一些,用来提神,但论好喝啊,还得是您这碗,对了莫叔,最近晚上可有什么动静?”
莫叔一口气喝了一大半凉茶后点了点头,店小二立刻坐了下来,看着是习惯成自然,这情况不是一次两次了,一瞬间小桌子坐满了三个人,看着叶书羽和店小二的眼神中都带着期待,莫叔开口说:“城东的徐后生可知道?”
“知道啊,”店小二应声,又马上回头给叶书羽介绍这个徐后生,“是我们这里的一个穷光蛋,可他偏偏又爱读书,别人有点钱买米买油买粮食,他有点钱就去买书看,家里穷得都揭不开锅了,都舍不得把他那些书卖掉补给点口粮。”
“徐后生这几年年岁渐渐大了,到没有从前那般执拗,开始学着替人写字赚钱,赚来的钱也不会一股脑的全拿去买书了,会留着钱补贴家用,可谁知,昨儿个晚上,他家里进了贼,把他靠替人写字攒了半年的钱全部偷走了,那贼人来去飞快,徐后生听到动静时,钱就已经被偷光了,连个铜板都没给留下。”莫叔说着说着,又喝了一口凉茶。
“那这个徐后生不得疯掉啊!”店小二压着声音喝道。
“是啊,昨天出事到现在,一直昏迷不醒呢,想想也是,积蓄都给人偷光了,还能保持冷静普通人也做不到吧,反正啊,要我,我也得疯。”莫叔说。
“不过这好奇怪啊。”店小二摸了摸下巴,咂嘴道。
“此话怎讲?”叶书羽问。
“噢是这样的,我们这里虽然贼很多,但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去盗窃那些有钱人的,而且也不会偷太多,我还记得最开始遭殃的是我们这里的首富。”
这是店小二第二次提到了首富,叶书羽试探着猜测了一下:“这个首富是不是孙员外家?”
“对对对,就是他们家,”店小二惊讶地诶了一声,“客官您刚来就听说过啊?”
叶书羽:“……是的,临街来时听过一耳朵。”
“就是从孙员外家先开始的,”店小二道,“要说孙员外家可真是时运不济,先是孙员外离世,后又是频频遭遇盗窃,听说孙公子已经打算搬家离开殿水了,不过也能理解,这么多倒霉事情就全落他家了,不知道是不是沾上了脏东西,据说前不久孙公子还找人做了场法事,可好像无济于事,不然也不会想着要搬走。”
叶书羽后面没有再说话,店小二和莫叔两个人也就简单说了几句后,莫叔还赶着上后半夜的班,把凉茶最后一口喝完,拿起他打更的工具就和叶书羽还有店小二告了别。
叶书羽掐算了时间,此时,应该是午夜子时。
“小二,我也先告辞了。”叶书羽放了两个铜板到桌上,也离开了,不过他没打算回到戏台的杂物房,而是跟着莫叔去打更。
当然,叶书羽没告诉莫叔他们一道去打更,他现在的身份是鬼,虽然目前除了不能晒太阳以外,好像看不出和人的区别,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刚刚的凉茶他是一口没喝,趁着店小二不注意偷偷倒了,即便这样,叶书羽还是得留个心眼,要是他半路出点什么事情变换了模样,把莫叔吓到了就不好,所以只能远远地跟着。
也许是莫叔运气好,也许是叶书羽运气不好,总之后半夜下来,整个殿水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