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外界的猜测对了一半,艾伯特本人确实是个不错的术士,主修空气与风元素,在术士协会登记在册。但他更深刻也更不为人知的其实是在占星术领域的造诣,就连凯茵,在调查时楼手腕上红痕禁咒的成因,追溯到时空神和月神的变形时,也曾就占星神学方面的细节向艾伯特致信请教过。
“我一直以为艾伯特是个典型的技术型政客,对魔法和学术有所追求,所以才坚持维护德摩尔顿的独立地位。如果他一开始就目的不纯,这么多年下来,一旦叛变,可引发的风波不会比一个领土广阔的公国小。尤其是现在,因万博会的召开,城里汇聚了太多人了,教廷、鲛人、精灵、矮人……还有魔族。”凯茵靠在柜子的废墟上,眼前仿佛还残留着火光的眩影。
对火焰和高温的恐惧镌刻在人类的骨血里,他目光幽微,以一种近乎透明的专注看着时楼,一具类人的形体,但本质上,一具由烈焰凝聚而成的自然之灵。异族的躯体,加上异域的风俗与思想。
凯茵相信以精灵的高傲,他不会欺骗自己,但恐怕,还有所隐瞒。
“那您呢,您这几天失踪也是与此事有关吗?”逻辑链上缺了关键的一环。他眉目间一片冷静,像一泓深秋的潭水,口中缓和气氛一般道,“那晚您突然消失不见,塞西尔吓坏了。”
系统冷不丁开口:“他好像看出你对没什么脑子的小孩会格外宽容呢。”
为了套话这都开始借用塞西尔了。
时楼手里拿着块炎晶岩抛了抛,隐去细节简单交代了在植物园里碰到恶魔使徒的事,“尼克丝实力弱小,常年龟缩在他的蛇穴,敢出面挑衅说明附近一定还有其他大恶魔。”
最坏的可能是,魔族大军可能已经通过艾斯兰德侵入大陆正面,恶魔领主们的频繁出没不只是挑衅,更像是踩点的行为。
“他们知道我一定会继续追查,而找不到线索的时候,收藏了所有卷宗的城主府就会成为我的目标。为此艾伯特提前设下专克火族的连环法阵,光我触发的就至少有五个主阵。”
前有雪精灵王带领全族追杀,后有人类城主和黑巫师合作无间,一个两个的前赴后继地要抓他,时楼竟有些费解,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不知情下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值得魔族如此大动干戈也要攻下。
凯茵听到“连环法阵”的时候,心中便是一紧。连环法阵是高阶的复合术式,威力由主阵数量、辅阵设计、施术者的能力和人数、阵眼材料的品质等因素决定,如同齿轮咬合,当第一个法阵被激活,魔力就开始在法阵间循环、流通、放大,这个过程直到施术目的被达成才会结束。
而要想强行打断,只能依靠更高量级的强力干涉。艾伯特既然是有意为之,自然会做好完全的准备,不可能用普通的法阵组合让其有逃脱的可能。
“您是如何……”
“是塞西尔。”时楼并不十分明确当时的情况,猜测是由于鲛人的某种天赋,塞西尔很顺利地就进入了理应已经封闭的法阵,并在危急中完成了置换,才让他有机会脱身。
“他怎么会知道您的行踪?”
时楼一怔,确实,倒是忽略了这一点。
感应追踪类的术式一般需要实体作为承载物,诸多可能性划过脑海,最终定格在从塞西尔手中获得的钉珠袍和红宝石耳坠。可是那件华丽的礼服早就被他换下,耳坠也在打斗中遗失,已无可对证。
“你知道缇德拉吗?”时楼回想起那名女性鲛人说起过的名字,应该是塞西尔的母亲。
塞西尔的能力出乎他的意料,原本以为清澈见底的小鱼,似乎并不那么简单。
凯茵摇头。
“还在三个月的期限内,我记得你需要满足我的一切要求。”
黑发的术士似乎猜到了接下来要听到的话,淡色的嘴唇不愉快地抿了抿。
“我需要你帮我去调查一下塞西尔的身世,而在此之前,最好快点去城主府一趟,我不想看到塞西尔被做成什么黑巫师的法器——你有办法把塞西尔救回来吗?”
“我可以试试。”在沉默的几秒里,凯茵设想过拒绝的可能,但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他理应也对塞西尔的异常之处感到好奇才对,可是一股莫名的焦躁让他的兴趣与热情平淡如死水。在好像只是在思考对策的斟酌和犹豫之后,最终理性占据上风,凯茵透露道,“玛姬纳也在城中。”
塞西尔是撒里厄的子民,对鲛人实施暴行者,玛姬纳不会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