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淮夷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扶住他,可莹白的手掌却穿透了苍梧的身躯。
她愣愣盯着自己的掌心,眸中思绪万千,其复杂难言不为外人道也。
眼看着苍梧似乎保持不住神志,她攥紧掌心,喉咙只觉干涸发紧,“你如今这是怎么了?我如今什么都不知道,你可否告诉我更多的细节,还有骊龙珠,我该去哪里找它,你、你不是说那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么?”
苍梧听到她的问题,强撑着告诉她一些自己所掌握的事情,“有,有域外之人干扰天机,你可放心找回你自己的道,我支撑千万年维持这仅剩两份意识的清醒就是为了等你,骊龙珠在主殿,我迷失入魔的意识哪里,你要小心......”
他又伸出手指往她眉心轻轻一点,“......去走上你该走的路,那些束缚你的只会妨碍到你,成为你前进的绊脚石......”
话未落尽,眼前的人就如同火堆中被焚烧的纸稿一般,化为灰烬。
而在他消失的下一刻,眼前景色竟然如同卸去的幕景一般,全然变成另一幅模样。
竟是以幻术造了一方结界。
滚烫的灼热感从眼底升起,李淮夷抬起一手摸着双眼,忍受着烈火灼烧的剧痛,脑中突然想起了半年前在下界时,那时就是那股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她一举入道,并且莫名其妙地获得了许多功法传承。
只是,后来她昏过去后好似那股灼烧就被打断了。
她想着这些,自然就不可变想到了和她做交易的人,继而联想到君怜枝,想到她突然消失的踪迹。
不好,李淮夷神情一变,拔腿往主殿而去。
她不知道那里是主殿,但她自幼在宫中生活过,自然清楚最宏伟的宫殿必然才是这座宫城的主人所在。
她的速度自然是极快的,可她在赶到主殿之外时,却清清楚楚看到君怜枝被击飞了出来,砸在外面的柱子上突然喷出一口血来。
她锐利的目光射向殿内,只听一声威严又充满威胁性的龙鸣声从殿内传出,好似领地被冒犯的领主发出低沉的咆哮。
她完全无暇去看昏迷在原地的君怜枝,目光紧紧盯着殿内,浑身肌肉发出颤抖,好似被顶级猎食者盯住的猎物。
想要匍匐在地,发出猎物一般的求饶。
可偏偏她心底好似有又一把火焰,烧的她颅内似被不甘地野心点燃,咆哮着上前去打败它,撕裂它,吃掉它。
心里莫名有个念头,“吞噬更强大的血肉,追求更完美的形态。”
她死死咬着牙,忍下那股难捱的灼心痛楚和进食的欲望,拔出匕首,慢慢朝殿内靠近。
刚一入殿,李淮夷就看到了盘旋在中央巨大柱子上半垂龙首,虚化的赤龙。
鳞片深红似凝血,龙首低垂,长角如玉,五爪锋利如刀刃,周深盘旋火焰盛放。
她刚一进去,赤龙就转过头来,龙目深深盯着她,发出一声低沉威严的咆哮,那龙目中怒火和滔天的杀意毫不掩饰,一尾扫过来如排山倒海之势,气势汹汹。
李淮夷不敢放纵火术抵挡,她早已看到赤龙周深的火焰,不敢班门弄斧,只将所有速度加注到速度上。
可还是不妨被尾风扫过,措不及防突出一口血,摔倒在殿内。
就在那条尾巴袭至面门时,李淮夷心中大惊,这一尾下去只怕要丢掉性命,忙抬起手用尽全身灵气抵挡这一击。
脑中一片空白,刺激的汗水落入眼中,激起更灼烈的痛感。
与此同时,身体中似乎更有一股力量自筋脉流窜到手中。
下一秒,龙尾袭来,她,用尽力气扬手迎击,击出一掌。
冰蓝色通天彻地的能量与烈焰一般的血色力量撞击在一起。
“砰——”
好似两股力量碰撞到极致,发出惊天动地的毁灭之力,李淮夷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那龙鸣声响彻天地,好似要将耳朵震鸣,李淮夷只觉得内息紊乱,又喷出一口黑血。
不远处,君怜枝昏迷中也不忘身子抽搐了一瞬,唇边溢出鲜红血迹。
李淮夷撑起身子,又往殿内奔去。
赤龙同样被冲击的力量伤到,龙首转圈,似乎还在迷瞪着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李淮夷用灵气隔绝自身气息,狂奔到柱子后面宫殿内,目标明确地寻找骊龙珠,可是来不及了。
她只得匆匆将所有见到的东西都收到随身空间内。
本以为出去后又是一场恶战,她都做好与赤龙拼个你死我活了。
却不妨碍,走出去后赤龙不见踪迹,一片废墟里,玄色身影手肘撑在膝盖上,似乎在承受什么不可承受之痛苦。
李淮夷拔出匕首隐在身后,悄悄向他靠近。
直到两丈之内时,苍梧突然出声,“——你来了啊!”
李淮夷冷冷抬眼,冰冷的目光在他后背扫视,似乎在判断他是否清醒无害。
看了两眼,她目光盯着他,继续往前靠近,“嗯,是我,你不是一直在等着我来么,如今我来了,你可以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了。”
那背影一直没扭过头来,依旧在感叹,“你如今都这么大了,我也算对得起你父亲了,如今我只是残魂,唯一的心愿是希望你能将我的残骸收起来,他日回到龙乡,将我葬在哪里......”
几句话的时间,李淮夷距离他不过三步之遥。
他缓缓扭过头,“我的尸体就在......”
李淮夷当机立断匕首上覆盖诸多灵气朝他生生劈下来。
苍梧瞪大眼睛,面上萦绕的狡诈贪婪之色还未褪去,血红色的眼白昭示着他已经彻底入魔的现实。
他面部扭曲,刚想说什么,突然瞪大双眼,“这匕首.......”
李淮夷垂下眼俯瞰着他,“是,有伤害魂体之力,您的尸体我自有用处,就不劳您费心了。”
“另外”她俯身在他眼前轻笑,“多谢您告知您仅剩的尸骨何在。”
苍梧瞪大双眼,十分不甘心自己竟为他人做了嫁衣。
李淮夷拔出匕首,看着他的魂体彻底消散在眼前。
地上只落下一枚血红色拳头大小的珠子。
她目光略过随身空间里面的东西,一枚冰蓝色同样大小的珠子静卧其中。
抬起手,寒意自脚下往四周蔓延百米,绕过君怜枝和昏迷中的青年,向周边冰封起来。
一瞬间,目光所及之地似乎一息从破败水域化作冰封千里的冰域。
凡是冰域内,皆在她神识笼罩之下,一举一动皆逃不过她的眼睛。
而她心念一动,那冰域又瞬间蒸发,恢复成水域模样。
她唇角翘起,转身朝一处宫殿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