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情恨孽债都逃不过时间的稀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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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笑称自己不过无名之辈,无意打扰,只是好奇李淮夷怎会在此,特来查看。
李淮夷好奇,“前辈是如何卷入此地的?”
她心中暗暗想着,这位前辈修为看不透,又不知是敌是友,该试探出为何而来才是,以免贸贸然对上,失了先机。
“卷入——?”男子一愣,继而苦笑,“一觉醒来便在此处了。”
李淮夷皱了皱眉头,这般修为能在不被惊动的情况下丢到这荒野之地,还恰巧入了这枯龙井内,实在是十分怪异。
“那不知该如何称呼前辈呢?”李淮夷又一次提出了问题。
男子沉思了一下,缓缓道:“唤我伯伯吧,我的真名讲出来也只会给你带来麻烦和烦恼罢了。”
李淮夷心想,他可真会占便宜,逮着个素不相识的人唤他伯伯,谁又知他年龄几何呢?万一是个双十年华的青年人,岂不是占人便宜。
从心而言,这男子外貌说是双十年华的青年人也毫不违和,虽说那一手追踪术不像是未修炼过的人,但也不排除他只会追踪术。
李淮夷沉默着转身继续往前走,像是在无声抗拒这一称呼。
男子却饶有兴致,“好孩子,你来此地是为了什么?也是为了那些古龙宝藏吗?”
“前辈滞留于此又是为何?难道不是为了古龙宝藏?”李淮夷面不改色反问他。
男子先纠正了一下称呼问题,“叫伯伯!”又接着道:“那些宝藏有何留恋的?何况此处古龙所留宝藏不过他生平积攒的万分之一罢了,实在不值一提。”
这话说得实在是,视钱财如粪土。
李淮夷思考着贫穷的随身空间,再次肯定这人一定不是普通人,但仍旧不想叫他伯伯。
看她目光一直流连在寻找些什么,男子又开了口:“你在找什么?”
李淮夷一顿,坦然道:“骊龙珠!”
既然是钱财如粪土,相比也不在乎区区骊龙珠吧。
她的目光落在男子面上,不错过一丝一毫的神情。
男子一愣,接着又像是想起什么,目露复杂之色,“原来是这个啊,你也到这个年纪了吗?”
李淮夷:“???”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跟她年纪有什么关系。
但她还是忍不住问:“前辈知道骊龙珠在哪儿?”
男子看着她,似是在斟酌什么措辞:“我知道,但我不能告诉你。”
话到了这里,李淮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总觉得和这位前辈对话很费劲儿的样子。
但念及她还需要骊龙珠来交换楚惜音的安全,还是多问了一句:“前辈要这骊龙珠有用?”
她已经在心中琢磨着,若是骊龙珠在他手上,她要用什么法宝来换。
“没有!那东西对我没用,只对你有用。”男子果断摇头。
李淮夷的拳头捏紧了,只觉得这话十分恼人。
她艰难地笑着,“其实晚辈需要这骊龙珠有大用,事关晚辈好友的性命安全,若是前辈肯告诉我骊龙珠所在,晚辈必然不会让前辈空手而归。”
男子流露出失望之色,“你要拿骊龙珠,不是为自己所用啊?”
李淮夷只觉得面上的神情都要僵硬了,她自己要骊龙珠有什么用?怎么他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自然不是,是与晚辈做交易那人需要骊龙珠,故令晚辈来此取珠。”
男子听完,神情一冷,叱骂道:“哪家小辈,如此奸猾歹毒,竟要利用你之手取这骊龙珠。”
李淮夷有些无力,不明白他为何发这么大的火,“只是交易。”
男子却仍旧怒火不减,“你根本不懂,这骊龙珠蕴含骊龙一身精血,是特意留给他那个半龙之身的孩儿修炼返祖之用,那些人打骊龙珠主意当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李淮夷心想,他好像知道很多事情的样子。
她禁不住心中好奇问道:“骊龙前辈的孩儿竟是这万万年都没有出现过吗?”
男子叱骂声一顿,“你不懂,龙族繁育子嗣本就艰难,真龙在蛋壳里孵化万万年都不一定能出世,多的是无法破壳而出,夭折腹中的龙子,何况是与人类结合生下的半龙之身,能顺利从母体而出已是幸事,何况一诞生就被送走的龙蛋,没有父母的孵化,夭折的可能远高于破壳诞生人间的可能。”
他看着李淮夷幽幽叹了一口气。
李淮夷没注意他的神情,只是皱眉思考起了那位与她做交易前辈的用意,,“那既然是骊龙前辈为子嗣所留,那岂不是与人族无用?”要这骊龙珠有何用呢?
男子看着外面的粼粼水光,“当年受了骊龙恩惠的诸多人族立下天道誓言,终其一生若是遇到骊龙子嗣必当善待,他们的后代也要遵循先祖誓言,如今世间多少受过骊龙恩惠者的后代?若是有人炼化骊龙珠内的龙血,彻底脱胎换骨,带着骊龙血脉出现在世间,你觉得那些人的后代为了摆脱这一桩因果,会做出什么?”
李淮夷悚然一惊。
恩果若是负累,那必然是恨不得除之欲尽的。
她虽自幼被教导世间伦理善恶,可她心中却也并非没有自己的判断,尤其是楚国灭亡后,流落民间那些日子,和惜音可谓是尝遍了世间人情冷暖。
自然懂得人性,本性为善者自然只求报恩,可若是生性不受束缚,为所欲为之人,只怕恨不得一把火将这因果焚烧殆尽才好。
可,她蓦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一时间心神大震,“可为什么是我?”
为何要舍近求远,从下界找她来取这骊龙珠,又想起那人似乎早就知道她的姓名,好似特意为她而来。
她是在喃喃自语,可却忘了身边之人。
那男子看着她的神情复杂,“故人之女,自然是可以轻而易举取得这骊龙珠的。”
李淮夷一时间似是无法思考,“不、不不、我与母亲,我从未听说过,怎会如此?我自有意识起如今不过十余年,自认不过世间庸碌者之一。”
男子叹息着幻化出了龙角,“如今,你还不愿相信自己是受了哪些人类的欺骗吗?”
李淮夷盯着那对龙角,面色发白,心神不定,“你,你是古龙?”
而这一发现,更令人心神剧痛,她想不出什么理由来欺骗自己,古龙对她毫无恶意,甚至多次好言相劝,她有什么值得欺骗的呢。
相比较突然在她落难之际找上门来做交易的那名女子,古龙有何理由呢?
而正是如此,往日所思所想的一切都被颠覆,更令她难受,几乎头痛欲裂。
男子周身的哀痛几乎要刺痛眼睛,他悲切地哀叹,“原来如今千万年过去,竟是连姓名都留不下来么,多么可笑,我龙族如今竟已落到如今地步!”
他苍凉的目光落到李淮夷身上,“你既然已经猜到事实,那么真名告诉你也无妨,我名苍梧,是骊龙——溯流光的好友,我们当初是一起决定留在沧元界的唯二真龙......”
李淮夷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你,你如今是........?”
苍梧如今的状态不对劲,神情悲凉又癫狂,身躯半是虚化状态,看得李淮夷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