篱笆小院这几天有点热闹,确切地说是吵闹。
本来异变后的原住民就跟韭菜似的冒了一茬又一茬,吵得不行,何况里面还掺了几撮儿仿佛觉醒了超雄基因的。
这帮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儿的“精神”分子天天举着各种生物的胳膊腿儿举行个人演唱会,时不时还能收到同道中人的热烈邀请,个人变双人,双人再变三人,由点到线再到面连成一整片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
“我受不了了。”许淮放下水桶,按了按太阳穴。
任务奖励的防护罩并不能像小院一样能自主选择隔绝声音,水井又在防护罩外围,就算杜绝原住民入内也能听见他们贯耳的魔音,扭过头还能近距离欣赏让人三天吃不下饭的超绝表演。
“谁让你放水井的时候那么随便,就摆在门口,我以为你是为了招揽劳动力呢。”光球举着桃木剑时刻紧盯着防护罩外的“歌手”们,“防护罩也不要轻易移动,会影响防护效果的。”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许淮朝高个儿抬了抬下巴,“你看懂了没?”
高个儿很慢地转过头看着他。
“浇,水。”许淮指了指水桶,又指了指发着微光的作物,一字一句地说,“看,懂,了,吗?”
高个儿朝他露出个傻笑。
得,没看懂。
许淮叹了口气。
“浇水不会?”许淮做了个慢动作的浇水动作,又演示了一遍打水,“还是打水不会?”
高个儿没反应,又对着他傻笑了一会儿才提起水桶慢慢打了桶水,然后就定格了。
许淮感觉从太阳穴一路到心脏都不太舒服。
“我就说他不太聪明。”光球摇了摇头,“宿主还是换个人吧。”
不知道是光球换个人的言论刺激到了高个儿,还是他忽然想起来了打完水后的流程,总之高个儿十分励志地在许淮期待的目光下重新提起水桶走到了作物旁边。
盯着作物又定格了一会儿后,终于慢慢拿起水瓢,浇了一瓢水。
“可算是浇上了。”许淮伸了个懒腰,长出了口气。
其实浇水根本不用这么麻烦,直接打完水往地上一倒就行,只要不把作物淹了就没事。
再不济光屏上还有作物状态的提醒。
只是许淮有点好奇这样一瓢瓢精确水量浇出来的作物和直接倒的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才特意留了两趟对照组。
高个儿也不是真的连“拿桶打水-拿瓢-浇”这种事儿都学不会……虽然他也确实学了半天,只是许淮又要求哪一块儿得用瓢浇,哪一块儿又可以直接倒,用瓢一次得浇多少水,直接倒又有什么限制让他有点迷茫。
毕竟还是个正在试图开智但并没有完全开智的半蒙昧原始人。
要求太多容易死机。
“这是你今天的报酬。”许淮掏出两盒光球倾情赞助实际上是非常不情不愿提供的盒饭,两素一荤,菜就是盒饭的正常标准,不过米饭的量很足。
是光球虽然不情愿开后门但还是出于对神弃之地可怜原住民的同情主动加的。
许淮把饭递给高个儿,指着包装盒再三强调:“这个盒子不能吃,还有,这两个盒子是两顿饭,两顿,分开吃。”
高个儿眼珠转了转,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手上倒是很迅速地把饭接了过来。
移动演唱会已经巡回到了防护罩跟前,许淮捂着耳朵冲光球偏了偏头:“走。”
光球很顺手地给他套了个人型防护罩,一人一球飞速回了小院。
高个儿还保持着端着盒饭的姿势站在原地,呆滞了很久才笨拙地抠开饭盒啃了一口肉。
然后兴奋地举着盒饭吼了一声。
还在巡回着没走的“歌手”们抽了抽鼻子,十分热情地吼叫着拍打防护罩。
高个儿没理,又啃了一口肉,再次举起饭盒吼了一声。
就这么啃一口吼一声听“歌手”们伴着奏地吃完了一整个盒饭又仔细地舔了舔后,高个儿盯着空饭盒,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来。
转身拿起也是光球友情提供的不锈钢简陋水壶去烧水。
许淮之前闲着没事儿的时候教过他一些简单的生活技能,除了用筷子吃饭之外其他的他都会。
比如用打火石烧水。
虽然偶尔会有把柴火堆之外的地方包括他自己一起点着的风险,但没事,他就坐在水井旁边,水桶里还有一整桶的水。
巡回“歌手”们吃不到盒饭也进不来防护罩,又徘徊了一会儿后抱着自己的“演唱工具”边啃边嚎地离开了。
高个儿站起来又浇了两瓢水,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剩下的饭盒。
“分……开……”高个儿艰难地发出滞涩的音节,抠开饭盒依旧很有仪式感地锻炼着胳膊吃完了原本的晚餐,慢吞吞地咧了咧嘴,“了……”
“真是太黑心了。”光球晃着脑袋,“让人家干一天活就给了俩盒饭,资本家看了都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