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衔月眼里流出赞赏的目光：“你知道为何大虞要对四申动手？”

李拓云背笔记里的内容：“大虞商品外销，必须经过四申，而四申不愿商旅通行，商旅只能绕路，一来一回，阻碍商品流通，导致回流白银减少。”

“这是其一。”李衔月说，“四申国土并不与大虞接壤，中间隔了数个小国，若没有红血峡谷，强敌可直入腹地。如今祝其已并入大虞，边境与敌国无天然屏障，拓云州又与其他州离得远，即便是最近的镇北州出军，也要十日，放任拓云州不管，任敌军侵占，大虞便永远困在红血峡谷之后，而行商的商旅回报，四申西出万里，有个峡湾，峡湾开阔。大虞近年海运开阔，而钦天监夜观天象，说我们住在一个球体上，向母亲上奏，恳请派船出海，证明学说，顺便扬我国威，母亲允了。”

李拓云不说话，听着李衔月继续说，“近年在各州抓到不少细作，经查证，细作多出于四申，于情于理，四申不能留。我朝使臣久久不归，是时候找他们要人了。”

李拓云惊觉，姑姑比她更果断。

李衔月：“你说，用哪支队伍出征会更好？”

李拓云：“姑姑昨天带回许多东蛮人，前年，云儿与他们交过手，他们残忍，极具兽性，教化他们需要人力、粮食，而州内百姓与东蛮更是有仇，如若让他们成为普通百姓，会引起州内百姓不满，姑姑可让东蛮人出征。若他们能立功，便为他们降罪，若他们拿起刀剑造反，视作敌人一起处置。”

李衔月眼里赞许流淌，皇家子弟不能太过仁慈，更不能蠢笨。“回去吧，好好休息几日。”

“谢姑姑。”行礼后，李拓云转身，继续往前走，走出大殿才松了口气，扶着姜又春的手下台阶，走到车驾前，坐车原路返回。

李拓云斜躺在枕头上，姜又春挽起她的裤脚，小心翼翼取下粘在小腿上的衣服，李拓云完全忘记疼痛，思绪飘远。

姑姑是没有裴凰起难缠，却也不是个好惹的。以后在她面前，得更加小心。

姑姑的军队是靠经年累月的积累形成的，要想要姑姑一样的队伍，至少要十年。十年的时间太长了。但没有军队，就无法立威，更无法让四大世家的子弟臣服。该怎么做才好呢？

“公主？”半响听不见喊疼，姜又春大声喊出来。

李拓云回过神，才意识到小腿在疼，“嘶”了一声，回头瞄了眼小腿，腿上重新包扎了，裤腿也拉下去了。

姜又春：“公主在想什么呢？”

李拓云重新枕回去，望着姜又春。

笔记上的描述来看，姜又春是个值得信赖的人，“我在想，如何拥有自己的军队？”

“不论是裴官还是八公主，都是靠日益积累，过硬的本事才攒出一支队伍，公主想在短时间内拥有一支队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而公主的囚兵太弱，无法扛起重任。”姜又春盯紧李拓云双眼，“唯有往上走，才能拥有更多。”

在同辈皇孙贵族子弟中，公主的地位是最低的，也是最容易被舍弃的，谁都可以成为州督，日后若需要笼络大臣、与他国外交，公主极有可能再度成为牺牲品。公主记忆不全，到了其他地方极易受苦，只有往上走，才能护佑自己。

李拓云也这样想。总有一天，她会回去。

车驾缓缓停稳，姜又春移开目光，扶起李拓云下车，走进院子看见大猫躺在院子里，尤小女蹲在它身边替它扎辫子，嘴里嘟嘟囔囔。

笔记里写着尤小女昨日说今天要去挖宝，她的衣服干干净净，不像是刚挖宝回来的样子。她说风就是雨，也许今天她不想挖宝，李拓云走近，听清尤小女碎碎念，

“你把地给挖了，我挖什么呀，又不带我玩，解忧真讨厌。”

解忧？关公孙解忧什么事？李拓云停脚，故意问，“你今天不去挖宝啦？”

“去什么去啊。”尤小女抓起大猫额头上的头发拧成球状，“天一亮，解忧带着人到处挖，挖走好多宝贝，现在还在我昨天挖宝贝的地方，我想一起挖，被赶回来了，烦死了，都不带我玩。”

尤小女激动得扯大猫头发，大猫张嘴嚎了一声，李拓云瞬间反应过来，公孙解忧去了尸院，尸院有一条道路可以通往镜屋，也可以到达地宫。昨日公孙解忧没在地底找到宝藏，今日就去了尸院！

李拓云快步进屋，随后的姜又春拉上门，尤小女在院子里喊，“一个个的，都不陪我玩，一群讨厌鬼。”

李拓云径直走到浴池边，推开暗砖，走进去，粱上的金舟随后跟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