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衔月又拿起李拓云呈上的书翻看，最初的午校开了半年，花费千两百银，按照李拓云的嫁妆来看，的确无法承担这笔支出。

“闲歌，拿笔记下，州内婚嫁安稳，人口回流，之前拟定的婚嫁奖赏在明年立夏之日结束，生育奖赏折为银钱照例发放。”

“另设百所午校、夜校，五年之内三州之内百姓务必达到蒙学水平。另外，神爱，挑选会读会写的百姓，另设学堂，教授大虞通用文，一年之后按照住所分去各个学堂。”

李衔月放下书，拿起谢神爱呈来的书翻看，“过去两年，州内罪犯激增，多以偷、抢为主，村落甚至发生偷尸案件，距离远，多类案件积攒，无法处理。唐百优，今日起，带着官印、官旗，去往各处，沿路宣扬国法，沿路断案。”

唐百优移出队伍，神情为难，“公主，州内官员少，了解律法的人更少，臣一人断案耗费时间太长，无法从根本解决问题。”

李衔月一字一句：“你要多少人？你想要谁？”

唐百优犹犹豫豫，不知道要不要说，昨天，八公主刚割了姞如烈的职，可偏偏过去两年，姞如烈是最得力的助手，“三州地域广，人口少，懂法者更少，要在短时间内去到各处处理积攒的案件，至少要有百位懂律法的人，臣的副官……原祝其王室王妃姞如烈识字懂法，若她在，臣事半功倍。”

李拓云头微侧，昨日姑姑刚革了姞如烈的职位，今日唐官就提她，真莽撞。

李拓云收回目光，微微抬头，留意李衔月的神情，没有动怒。

姞如烈是祝其人，按照大虞的规矩，不能做官，要不是现在缺人，平夜雨也得换下来。今日要推翻昨日做的决定，李衔月放下书，“大虞铁骑所到之处，皆国土；境内百姓，皆子民；她要为官，理应按照大禹国法，她可以从书仆做起，辅佐你断案，凭其能力入官籍。”

唐百优知道，八公主已经做出最大的让步，再辩驳，只会引来不满，行礼后退回队伍。

李衔月突然岔开话题：“我朝使臣入四申百日未归，时至今日，也没有任何消息，你们说，是否需要派兵去四申迎接？”

李拓云疑惑，笔记里明确写了姑姑在昨日派了五千人去边境，现在又来问，什么意思？姑姑刚来一天，知晓州内大小事，姑姑可真厉害。

“使臣百日无信，公主担心使臣，理应派人询问。”贺岁宁第一个回答。

李拓云侧眼看他，贺岁宁和笔记里描述的性格有些不一样。

王灵觉附和：“小贺官言之有理，我朝理来爱民如子，不论是谁出使，都应关心。”

谢神爱：“双方来往，必有嫌隙，动手相向，必有一伤，公主是大家长，理应护佑家人安全。”

李衔月很满意几人的回答：“传出去，大虞使臣消失在四申境内，大虞问询四申，接使臣回家。”

李拓云反应过来，姑姑是要宣战。

李衔月：“好了，都回去吧。”

绷紧的神经放松，行礼后，李拓云跟着人群慢慢往前移，走一步，小腿上的肌肉跟着疼，只能走慢点儿，落在人群最后，其他人走出大殿，她才走到一半，身后骤然响起一个喊声，她停住脚步。

刚刚是姑姑在喊她，“云儿。”

喊她做什么？

是要训话？

李拓云慢慢转身，朝殿上之人行礼，“姑姑。”

李衔月看着李拓云被血染红的小腿：“你说，如果大虞、四申动手，应该派哪支部队去？”

四申是塞外最强的国家，州内囚兵能力弱，去了等同送死，三罪的军队大多都在镇北州，调兵是需要时间，姑姑的军队前一段时间刚打完仗，近期开战，没有喘息的时机，暂时不适合出征。李拓云回答，“不论哪支部队去，都会折损，若敌人从内而亡，我军得益。”

李衔月微笑，还不算太笨。“四申结盟比大虞立国还要早，你如何能确保他们会打起来？”

李拓云今晨刚看过笔记，上面写着她曾经问过姜又春同样的问题，她照搬姜又春的回答，“普通人家的孩子会因为田地起争执，四申围着金脉，银矿、铁山，刚开始能和气共存，时间一长，后代子孙忘记先辈结盟誓言，你争我夺，先是小打小闹，积怨深重，便是刀剑相向，何况在外人眼里，四申最强的是东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