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拓云盯着她，确定她是睡着了，拿起脚边的笔记翻看，看完后再度看着尤小女。

她没猜错，小女的确知道她失忆了。

是她自己发现的？还是三罪告诉她的？

李拓云拿着笔记跨过尤小女，像往日一样把笔记放回书桌，再拉开门，接下姜又春递来的鸡汤喝完。昨日姑姑要所有官员在今日呈交过去两年的公务，她也得呈交。

她再走到书架前，拿出过去两年记录公务的书出门。

边走边回忆笔记上的内容，姑姑住在东边的院子，离住的院子不远，走上三百来米就到了，不用乘车。

走到院门口，院中的奴仆才说“八公主去了大殿”。

李拓云往回走，乘车驾去大殿，暗自计算时辰。

刚刚醒来的时候是五更，算上看笔记、吃饭的时间，最多花了半个时辰，走到姑姑院子又花了点时间，姑姑已经去了大殿，按照时间推算，姑姑最晚要在五更醒来，才来得及去大殿，姑姑不是玩忽职守的人。

车驾停在殿外，李拓云拿着书下车，一步步走上台阶，走到上面的台阶时，正对大开的殿门，李拓云愣了下，笔记上写的官员都在，她是最晚到的。

她继续往前走，心中推算时辰。

她是五更末才醒，王灵觉、谢遗美、贺岁宁、唐百优住在府外，他们至少得五更三刻起，才赶得急进府，这群人知道姑姑会早起。

李拓云进殿，按照身份，她仅次于八公主，殿内的人也是按照官位来排，她应该站在第一位。

她往前走，停在八公主左手边的位置。

走路还好，刚停下来，小腿上的伤口开始疼，好像有液体在往下流，李拓云面无表情的站着，笔记上没有出现过的人物，暂时称为仆从，从她的手里接过书，堆在八公主右手边。

李拓云抬眼瞄了眼，右手边的书堆到小腿高，姑姑书翻得很慢，按照她看书的速度，至少得看上半日，那也得站上几个时辰，姑姑是故意的？又是一个下马威？

姑姑很有威严，她坐在这儿，底下的人一句话也不敢说，笔记上写着，我从出塞后就一直被人冒犯、顶撞，不论是谁，都没把我放在眼里。要是我能变得和姑姑一样威严，满殿的人再也不敢冒犯。

姑姑除了本身皇族的身份，还是多年的军功让她拥有了目前的地位，姑姑实力不容小觑，得多向她学习。

李衔月似乎意识到有人在看她，移开书看向李拓云，四目交叠，她发现李拓云在放空，心中升起不满，放下手里的书拿起李拓云送来的书翻看。

书上内容写得清清楚楚，每一笔花销有理有据，过去两年，州内总花销刚过百万，军队花销最多。

嫁妆七十万，加上讹来的钱，刚够州内两年的花销，难怪府内的吃食很差。

李衔月放下书，拿起王灵觉递上书翻看，看了几页后说，“近来流近州内的百姓是哪儿的人？”

王灵觉侧身一步走出队伍，躬身回答，“近百日流进州内的百姓主要是以原南燕人为主，少量淳于人，每一个人都登记在册，住址、性别、年龄、家中人物关系一一登记在册，划分住所供其居住，派兵看守。”

“人口流动太大，近期战乱频发，流民太集中容易闹事，分成若干队，分散管理，另外调五千人看守。”李衔月放下书，拿起谢遗美送上的文书翻看，看完后问，“州内学堂几所？所学内容为何？”

王灵觉行礼后移回队伍，谢遗美像他一样移出队伍，行礼后说，“州内人口少，识字的不多，学堂只建在南燕城内，共三所，只开设蒙学阶段，学生共计三百二十七人，学生多为平民，学习时间不多，臣将一天划分三个时间段，每个时间段分别教授一百零九人学习。州内所学内容皆按我朝蒙学阶段书籍学习。”

李拓云听着回答，心中暗自骂，一群王八蛋，平时在她面前回答问题，一个个的吊儿郎当，在姑姑面前，正经得像个人，一群趋炎附势的家伙。

李衔月听说过去年秋收百姓造反的事，全因看不懂字被人利用，“之前开设的午校为何取消？”

“呃………”谢遗美看向李拓云，“公主的意思，臣只是照做。”

李衔月目光移到李拓云身上。

李拓云直说：“没钱。”

去年年初回来，核算开销，午校花了一大笔钱，那个时候仇由金库还没提炼完，又要养兵，又要给月俸，还要维持州内建设，李拓云拿不更多的钱开午校。

谢遗美稳住嘴角的笑意，公主倒是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