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又春扶住李拓云,抓了个满手血。姜又春忍住不问,扶着李拓云下台阶,坐上车驾,找出车驾里的披风披在李拓云身上,“八公主下手太狠了。”
原本还担心姑姑是和裴凰起一样的性格,现在来看,姑姑没有裴凰起难搞,只需要装出乖巧模样,听她话,不忤逆她,在她手下的日子不会难过,李拓云理好衣服遮住伤口,“姑姑是一军统帅,又是三州总督,习惯教训手下,她问的问题我的确回答不上来,不是她的问题,是我的错,不怪她。”
刚刚在门外,姜又春听到鞭子落地的声音,心揪在一起,还好公主只是些皮外伤,“目前来看,八公主是讲规矩的人,今日她让所有人整理公务,明日上交。过几日,就会重新调动、任命州内官员,划分三州。州内官员少,职位不齐全,世家子弟表面臣服公主,实际暗戳戳的做坏事,八公主不一样,她有权,有能力,公主可以趁此机会跟八公主好好学习。”若是以后不能再回皇城,在拓云州,在八公主的庇护下,公主也能安稳度过余生。
李衔月没来时,李拓云还有点怕她,现在来了,挨了一顿打,也没那么怕。
车驾停在院门外,刚停稳,车帘被掀开,裴景和站在车外。姜又春移下车,裴景和跨上车。
李拓云茫然的看着他,姑姑不是让他立即离开拓云州吗?他怎么还在这儿?
“坏东西。”裴景和撩李拓云额上的碎发。
李拓云回忆笔记上有关两人过去的事,才说,“干粮备好了吗?你一个人?小女要跟你一起走吗?”
裴景和一把把李拓云揽进怀里:“备好了,凰姐、小女和我一起。”
裴景和哽咽,这一次回去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再来,妻又会忘记他,对他感到陌生,对他升起防备。
“不要忘记给我写信,一封一封的写,不许攒信。”
李拓云忍着疼,微微点头,“好,我每收到一封信,我就给你写一封。”
“我走了。”裴景和松开手。
李拓云点头:“嗯。”
裴景和移下车,清晰的脚步声逐渐消失,李拓云拨开窗帘看了眼,人已经不见了。
前两年,得借用镇北州的军队打仗,眼下姑姑来了,也得仰仗姑姑的军队打仗,没有自己的军队,始终得仰仗别人,州内的三十万人多数是囚兵,实力太弱,打起仗来折损太多,不如三罪和姑姑的军队。要是有一只强盛的队伍就好了。
李拓云放下窗帘,移到车门口伸手扶住姜又春伸来的手,移下车,慢慢走回院子。
之前一进院子,尤小女会第一个跑出门来迎接,今天她走了,没人迎接,院子里安安静静,有些不习惯。走进屋,姜又春让黄丽打来热水,李拓云脱去衣服,趴在床上,姜又春替她擦洗背上的伤口。
“还好八公主下手有分寸,只是破了点皮,养几天就好了。”
李拓云:“等会去问仁德要点药膏,兴许能好得更快。”
“什么什么?”床内侧的被子掀开,尤小女跪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铜兔子,“谁受伤了?”
李拓云惊愕的看着她:“你不是走了吗?”
尤小女不回答,撑直身体,反问,“谁打的你?我去给你报仇。”
李拓云:“八姑姑。”
“那算了,你疼着吧。”尤小女放松身体,立即认怂,她不傻,八公主比公孙解忧难说话多了,她才不要去见八公主。
李拓云侧头躺下:“九皇妃允许你待在这儿。”
“她才不会允许呢。我偷偷藏起来的,她找不到人,我就不用回去。”尤小女低头转动铜兔子腹部的发条,她才不要回去,回去了又要被抓去看书、背书、写字,一天天的,无聊死了。再说了,她还没找到蘑菇说的宝藏呢,她得呆在这儿,“我还没见到嫂嫂呢,等见到嫂嫂我再走。”
小女口中的“嫂嫂”是陈降龙,她走了百天,按照车马的速度,上个月就该回来了,现在还没回来,一直没传回消息,李拓云沉眉,“又春,你去找南风,让她带五千人去边境看看。”
“我喊丁香来上药。”姜又春放下药瓶,尤小女一把抢过去,“我来我来,你去忙吧。”
尤小女把铜兔塞进李拓云只有:“你帮我拿着兔子,我来给你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