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姑姑是三州总督，她来肯定是要宣读圣旨之类的，大殿最合适。

马匹停在大殿外，李拓云翻下马，等着李衔月下马。

要是以往，所有人都等着她下车，她会在众目睽睽下进入大殿，登上宝座，如今姑姑在，九皇妃也在，两个人不论是从官职还是辈分上都要高于她，她不能僭越。何况姑姑是三州总督。

李衔月下马走在最前头，进入大殿，看着殿内等同上朝般的陈设，停住脚，瞥向李拓云。

李拓云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装出乖巧的模样解释，“州督府由南燕王宫改建，推翻重建耗时耗力，州内贫穷，财力、人力不足，才保留原有的陈设。”

李衔月神情没有任何变化，收回目光，往前走几步，停在宝座前，李拓云停在她的右手边，跟着进殿的人分别站在左右两边。

李衔月看向裴景和：“战事已平，裴州督不必留任，即刻返回镇北州。”

李衔月的语气不容反驳，裴景和私自离开镇北州半年，再不回去罪名会更大，他看向李拓云，“臣等袁不弃带兵回来，臣随他们一起回去。”

李衔月愠怒，语气不容反驳，“袁官会在月底返回镇北州，裴州督即刻返回镇北州，立即回房收拾行李，即刻出城归州。”

所有人看向裴景和，裴凰起拽他袖角，裴景和妥协，“臣遵命。”

李衔月：“各官回府整理卷宗，明日把过去两年的公务整理成册，送来州督府。”

李拓云不说话，姑姑是要检查工作。

殿内的人逐一行礼后离开，裴凰起拽走尤小女，裴景和深深的看了李拓云一眼后离开，殿内只剩下李衔月、李拓云和公孙解忧、姜又春。

李衔月轻挥右手，公孙解忧看向姜又春，姜又春犹豫片刻，跟着公孙解忧离殿，公孙解忧顺手拉上门。李拓云还在想姑姑要给她说些什么悄悄话，一鞭子甩在她小腿肚上，双腿一软，她跪在地上，惊愕的望着李衔月。

又是一棍甩在她的背上，李拓云疼得趴在地上，握拳咬牙切齿，“姑姑因何生气？”

“你贵为公主，为一个男人下跪。”说着，李衔月手里的鞭子再次甩在李拓云背上。

前年军营的事传回皇城，李衔月怎么也没想到，李拓云居然会为了一个男人对女医下跪。所有皇子、皇女中，从未出现过她这么窝囊的。

李拓云一边撑起身体跪直，一边回想笔记里的内容，回顾李衔月说的是哪一件事？想起后回答，“当时情况紧急，我担心仁德不肯救治。”

李衔月更生气了，一鞭子打在李拓云背上，“他死了，你可以统领整个军队，军队上上下下都会听你的。”

背上火辣辣的疼，李拓云双拳紧握，“当时，我并无统帅之才，担心军心不稳，裴官尚有一线生机。”

“你无统帅之才，却敢潜入祝其王宫刺杀祝其国主？敢不考虑全军，与姞如英连战数月，你愚蠢，你鲁莽，前年一战折损人数远超镇北州过去十年总和。”李衔月越说越生气，一鞭打在李拓云背上，“一出塞，你就惹事，折损将士也就算了。拓云州全州上下不足二十万人，南燕国志记载，全州应有四百余万人，你在拓云州两年，四百万人去向不明，你知今年东蛮人为何进攻舞阳？”

李衔月说的都是事实，李拓云无法反驳，“东蛮进攻舞阳是因为他们粮食紧缺，食不果腹，才攻城抢粮，前年一战，东蛮也不过如此，今年一战，东蛮再败，不必顾虑东蛮。”

李衔月反问：“南燕国志记载，东蛮鲜少入境，在你治下，三年两入，前年因为缺粮，今年还是因为缺粮？”

李拓云不知道今年东蛮为何攻城，无法回答。

“你不知道你的敌人为何攻城？你不知道你的将士面临的敌人是谁？”李衔月看着地上人被血染红的后背，丢下鞭子，“抓获的东蛮俘虏说，是五十万南燕人先攻入他们城池，他们才进攻舞阳，拓云州内的敌南燕人不足二十万，进攻东蛮的五十万南燕人是何处来的？”

东蛮野蛮，南燕人不是他们的对手，李拓云现在连东蛮住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会下令进攻东蛮，“云儿不知。”

李衔月怒问：“你来拓云州两年，不知百万子民去向，不知东蛮因何侵入边境，你知道些什么？”

李拓云极其冷静，姑姑越是这样她越放心，至少不会发现她记忆有缺，不过是几鞭子而已，忍着就行了，“云儿知错。”

李衔月叹息一声，稳定情绪，“起来吧。”

“谢姑姑。”李拓云心底窃喜，姑姑是打算放过她了。

李衔月：“回去歇着，好好养伤。”

“云儿遵命。”李拓云一瘸一拐的移到门口，拉开门，抬脚跨出门，重心不稳，身体前倾，扑向姜又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