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和拿走笔写——带姞没骨去牢房指证?
李拓云摇头,这样做感觉被牵着鼻子走,姞没骨不像是会做这种蠢事的人,他是王室,理应知道私炼金子的后果,我若出事,他得不到半点儿好处。
裴景和又写——你想如何?
李拓云提笔写——让仆从闲时多聊天,把消息传到他耳朵里,看他的反应。
裴景和写——吾妻聪慧。
一抽一抽的抽泣声从屏风后传来,二人拿着笔,相互对视,小女在哭。
李拓云放下笔,轻手轻脚走到床边,被子蒙头盖着,圈成一团,抽泣声从里面传来。
李拓云抓住被子轻轻扯动,露出尤小女的脸。
尤小女抬眼看了眼,猛的窜起,扑到李拓云怀里,“李香香,我还是好伤心。”
李拓云身后的裴景和不说话,他去问过贺岁宁,贺岁宁不是不喜欢小女,是顾忌贺世怜,怕小女跟着他受委屈。这事不能怪他。
李拓云对所有人都没有深厚的感情,最近的一次哭是在去年会拓云州途中,因为春刀、三月、九月离去而哭,子时一过,什么也不记得,现在她想不起当时的情绪、感受,她无法体会尤小女的感受,只是站在原地,拍她的背,听着她哭。
哭到天黑,屋里昏暗,裴景和点上蜡烛,尤小女哑着声音,“我渴。”
裴景和立即跑到桌前倒来一杯水。
尤小女拿过去仰头喝完,还回杯子,扭头抱着李拓云,靠在她的肩上,“你陪着我。”
小女从小就这样,一伤心更喜欢黏人,金舟没回来,裴景和不放心到隔壁屋子睡,走到衣柜前找出被子铺在窗前的凉榻上,看着屏风上的剪影问,“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尤小女摇头:“我不饿,我只是哭得有点累,我想睡觉。”
裴景和想听的是李拓云回答:“吾妻饿吗?”
李拓云没感觉到饿:“不饿。”
裴景和不放心,按照以往,妻晚上不吃东西,半夜会被饿醒,得去拿点儿食物放在屋内。
屏风后传来上床的声音,裴景和猜测是两人睡了,他去到厨房拿来点心摆在桌上,走到书桌上写下尤小女哭的事,才回到凉榻休息。
床上的李拓云听着动静,猜测他在做什么,等屋内彻底安静下来,才闭上眼睛。
睡上两个时辰,李拓云猛的睁开眼,她饿了。
她扫过抱着她入睡的人,回忆对方的名字,一片空白,她抓开放在腰上的手,挪下床,选择穿上床边整齐的鞋子,环视周围,看到桌上的点心。
往前走几步,看见床边睡着的人,停下脚步,观察了会儿,确认安全,才轻手轻脚走到桌边,从三盘点心里选了一块,慢慢吃。
一颗头突然搭在她肩上。李拓云僵住身体,目光右移,刚刚把手搭在她腰上的人靠在她的肩上。
她声音朦朦胧胧:“才几更啊,你就要起来看书,你的书在书桌上呢。”
书?什么书?李拓云目光左右移动,看见右边的书桌。
“觉也不睡,天还没亮就要起来看书。”尤小女碎碎念,身体后移,半闭着眼移到书桌前,拿来三本笔记放在桌上,“诺,看吧,看个够,哈——好困。”
尤小女张嘴打了个绵长的哈欠,又靠在李拓云肩上,闭眼睡觉。
李拓云拿起一本笔记翻看,一边吃着点心,凉榻上的裴景和睁眼,守着她看。
李拓云看书的速度很快,记得也很快,过眼便记住笔记上的内容,翻完三本笔记,也吃完半盘点心,她知道自己是谁,屋内的人是谁。
她放下笔记,右手后移,戳肩上人的额头。
尤小女不满,小声咕囔,“还让不让人睡了。”
李拓云:“去床上睡。”
“嗯。”尤小女抓住李拓云衣角,往床上拽。
李拓云跟着她走。两人躺上床,尤小女扯来被子盖上,揽着人继续睡。凉榻上的裴景和听到动静结束才闭眼。
李拓云在脑中快速构想笔记里整条脉络,再抬手看木镯上的时辰,离五更还有一个时辰,还可以再睡会儿。
她闭眼入睡,睡到五更醒来,身旁的尤小女还在睡,她挪开尤小女的手臂,给尤小女盖好被子,再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