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上写的是仁德、又春、三罪都知道的，对八姑姑也就几句话的描述，比二皇叔还神秘，刚刚王灵觉、谢神爱提到的钱、梅二家什么意思？

“八姑姑从临海州撤回，临海州是谁在管？”

裴景和上次收到家书还是在年前，信里仅用一句话交代临海州示意，“原临海州州督吴瑕管理临海州。”

吴瑕？没听说过，临海州远，近几年不会和这人打交道，不必花心思了解他，八姑姑还没来，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按照计划今日应该去巡街，顺道去看看建造的船只，舞阳城只有尤木一人，等船造好，祝其、赵横山得立即赴任，得提前准备去舞阳城的粮食、药材、火料军械。

李拓云喊来姜又春，让她去找南风，清点出赵横山、岳齐带来的火料，分成三份，一份留在城内，一份送去舞阳城，一份送去新征驻地。又让黄丽找出便捷的常服，梳上简练的发冠，乘车驾出州督府，停在街口，下车巡街。马车远远跟在后面走。

今日元宵，街上摆满各式各样的灯笼，偶有几个摊位在卖冬梨，李拓云往左右两边看，没看见柿子，只能等小女来看看街上有无柿子饼卖。

“小女会跟你姐姐一起来？”

裴景和近日没收到家书，不知道家中打算，“凰姐来肯定是大张旗鼓，小女跟着她不会出事。”

三罪不是笨蛋，她姐姐估计也不是蠢货，大张旗鼓的来拓云州，准没好事。李拓云没心情看街上的灯笼，顺道去了极乐台。

还未走到门口就听见琵琶声，一脚跨进门，迎面看见花枝招展的谢遗美，怀抱琵琶坐在台子上歌唱，向午和一众奴仆忙着挂灯笼。

昨日刚把地宫金库搬空，金子出乎意料比计划中多处百来斤，加上之前的，还要炼上十天半个月才炼完，谢遗美天不亮，就抱着琵琶来到极乐台。

两个铜板掷向空中，掉在他的脚边。谢遗美拂住琴弦，抬眼看向掷铜板的人，嗓子里发出可以酥掉骨头的声音，“小裴阔绰，一出手就是两枚铜板。”

裴景和浑身起鸡皮疙瘩，这人的嘴真欠打。

李拓云仔细思索，他以前也这样讲话吗？“到今日，得到多少金条、银两？”

谢遗美捡起地上的铜板拨琴弦：“金条四百五十七万两，银两三百六十二万两，加上剩下的，预计可得金条五百八十二万两，银两六百三十四万两。”

比预期多了一倍，未来几年都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李拓云说，“挑出百万银折成铜钱。”

谢遗美再次拨弄琴弦，他的声音跟着弦音响动，“公主，按照国规，凡得银百两者，应上报。”原本以为最多练出百十两黄金，没想到是百万两黄金，数额太大，足够谋反，传出去，谢家也得被牵扯。

按照州内花销，以及战况，目前的黄金最多撑个十年，拓云州处在边境，年年打仗，正是需要钱的时候，把钱交上去，拿回来就难，而且拓云州离皇城最远，一来一回，钱没拿到战都打完了，怎么算都不划算，李拓云不愿意，这些钱她得留着，“极乐台做的是正经生意，银两所得不需上报。在月底前炼完剩下的，打扫干净，恭迎八姑姑。”

铜钱悬在半空，谢遗美咂舌，公主当真不要脸。

今日还有其他事要忙，李拓云没空在意别人的想法，她进后院巡视，看着摞成墙的金饼心花怒放，抬手触摸金饼，金饼未散尽的余温穿透指腹，未来十年都不用为钱操心。

跟在身后的裴景和蹙眉，妻真是掉钱眼里去了，要是被发现藏了这么多钱，可是要杀头的。

李拓云还没想好把金饼放在哪里，金饼太多，不能放在金库，放在地宫一来一回取不方便，今日事多，先忙，等回去后再跟又春商量，再考虑藏金饼，她拿起一块金饼丢给一旁监管等春刀，“把炼好的金饼送回府，交给又春。”

裴景和挑眉，妻真是又抠门又大方。

春刀收下金饼，扯下墙上的布袋，装下金饼走到门口，推开门，撞见推门的哑乐，退后一步，让他先进屋，再出屋。

哑乐走到李拓云面前，抬手比划，李拓云看不懂手语，以为他是要找郝南风，“南风今日忙，散值后会回来。”

哑乐挥手摇头，递出手里的纸。

李拓云接过去，一目十行看过纸上的字。

——奴曾效命武疆王室，夜夜奏月极乐台，乐师十余人，其中一人右眼似碧玉翡翠，奴因其获罪，同其入牢，奴醒来后未曾见过他，后派人打听过他的消息，遍寻未果，除夕夜宴，奴见右驸马贴身奴仆右眼为绿，眼睛和罪奴相似，可他长得和罪奴不一样，奴确认，他的眼睛和罪奴一样。

裴景和也看到了字上的内容，他遇袭是在去武疆之后，刺杀他的人也是绿眼睛，长得和他的近卫一样。结合哑乐写的，和初一当日韦一安说的，只能是孟常生。

李拓云和他想到一块去了，三罪没怀疑错，孟常生或许是刺杀他的人。孟常生在城外和姞没骨造船，他的脸要是假的，揭下面具，哑乐应该认得，带着哑乐去指证他正好。不用等到月底造船结束再找两人的把柄。

李拓云收起纸往外走：“准备茶水，去城外看望右驸马。”

哑乐转身钻进厨房，吩咐厨娘做一锅姜茶汤，等姜茶汤做好，拎着茶盅跟着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