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拓云鲜少像现在这样自由,玩得太投入,忘记时间,木镯上的的流珠发出“咔咔咔”的声音,只有快到子时时,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李拓云回过神来,转身跨出浴池,抓起地上的衣服披在身上,光脚大步跑向寝房。留下谢神爱茫然的站在浴池中。
公主为何突然跑起来?
留在浴池里显得奇怪,谢神爱也跨出浴池,抓起衣服披在身上,快步追过去。
李拓云推开门,冲进寝房,惊扰围着桌子吃饭的三月、九月,在两人的注视下跑到床前,抄起纸笔写下“谢神爱至殿,与我共浴”,最后一笔刚落下,木镯发出最后一声“咔”声,谢神爱的跑步声传进屋里,李拓云茫然的看着手里的笔记,姜又春拿起另一本笔记翻到第一页,脚步声已经闯进屋内,李拓云匆匆看完图像下的注释,笔记被姜又春抢走,塞回枕头低头。
谢神爱已经走到屏风后,看见李拓云坐在床上,姜又春正在帮她擦干头发。
姜又春:“谢官,屏风上的佩巾是干净的。”
谢神爱回以微笑,扯下佩巾擦头发。
李拓云静静的坐在床上,平静的眼神里藏着陌生,任由姜又春给她擦头发,听着她与谢神爱的交谈声推测两人的身份。
谢神爱手抬起,把浸满水的帖巾扔在屏风上,朝姜又春伸手,“公主头发多,帖巾擦不透,湿头发睡觉容易头疼,你去让厨房做点姜汤,我来替公主擦。”
姜又春忐忑,公主没来得及看完整个笔记,她走了,公主容易漏馅,二月、七月不在,其他奴仆听不见,只能亲自走一趟,不去,容易被谢神爱察觉。
跑过去再跑过来,一会儿的功夫公主应该不会漏出马脚。姜又春把帖巾递给谢神爱,转身往外走。
李拓云突然说:“我不爱喝姜汤。”
她刚刚抢走了手里的笔记还藏了起来,她知道的比我多,让她走了不好。
姜又春暗自松了一口气。
谢神爱把手里的帖巾递给姜又春,“去换根新的帖巾。”
“是。”姜又春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紧张,接过帖巾走到衣柜前,找出一根新的帖巾快步回到床前,“夜深了,谢官早些回客房休息,我来给公主擦。”
“我和公主共寝,不去客房。”谢神爱夺过帖巾接着为李拓云擦头发。
方才公主沐浴姜又春不在,不知道二人说了什么,若是说错话等于把公主送进火坑,她站着一侧,等着吩咐。
谢神爱的手指在头发上划过,李拓云摸发尖,摸不出水痕,她推开谢神爱,“我累了。”
谢神爱伸手,把帖巾递给姜又春,右手指着床,“公主要睡里边儿还是外边儿?”
枕头底下的笔记被塞进了里边儿,李拓云侧身移上床,挪到里面躺下。
谢神爱也移上床,贴着李拓云躺下,挥手示意姜又春离开。
姜又春先后放下左右两边的床帘,退到屏风后坐在桌前,与三月、九月大眼瞪小眼。
夜里有些凉,李拓云扯上被子盖住腹部,谢神爱钻进被子,靠着她的肩膀,“公主不喜欢与别人共寝?”
李拓云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食不言,寝不语。”
公主刚刚还很热情的交谈,现在却变得冷冰冰,可能真是累了。谢神爱闭上眼。
李拓云想着枕头底下的笔记,没有睡意,她的心跳声压过身侧的呼吸声。
她数着一声声心跳声等到身侧的呼吸平稳,李拓云慢慢起身,右手伸到谢神爱颈窝下,扶着她往外侧移动半臂,再躺回原来的位置,闭眼休息。
谢神爱嘴角噙着笑。
床外的人一点也不敢睡,连续两夜二月、七月闯入房间,三月、九月吃好饭跳回梁上,姜又春走到床前掀开床帘,看见里面的人都闭着眼,才走到烛台前吹灭蜡烛,趴在桌上休息。
屋里静悄悄,时至三更,李拓云进入梦乡,梦里全是虫鸣,她嫌吵,扯上被子堵住耳朵,也掩盖不住虫鸣,她怒掀被子,直直坐起,惊醒身侧的人。
谢神爱望着她,确认自己没看错。
公主闭着眼,从她身上跨了出去,掀开窗帘,下了床。
她猜测,公主是起夜?
等待片刻,等来开门声,谢神爱坐起,公主出门要去哪里?
她翻身跳下床,追出屏风,李拓云已经离开房间,三月、九月落在地上,谢神爱顺手拍醒桌上的姜又春,指着门外,“公主出门了。”
姜又春睡意全无,跟着谢神爱冲出房门,看见李拓云的身影消失在左侧转角,快步追过去,听到清晰的呜咽声。
三月、九月抢先一步跨过去,呆滞在原地。
公主闭着眼,右手掐着红黎的脖子把人提到半空,红黎已经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