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德房间在姜又春隔壁,李拓云还是第一次来,她抬手敲门,等待片刻,无人回应,她轻轻推开门,门往内打开,屋内黑漆漆一片,门窗都用黑油布封着,透不进一点光,门缝里的光照进屋,屋内发出连续的虫鸣声。
李拓云推门进屋,虫鸣声越来越大,就像有东西在耳边嗡嗡响,弄得心烦意乱,李拓云反手推上门,虫鸣声停止。屋内漆黑,站在原地静止片刻才适应屋内的环境。
除了门窗上的黑油布,屋内和普通房间陈设并无太大差别,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木柜,屋内太黑,看不见多余的,刚刚听见的虫鸣声是从哪里来的?
仁德也不在,等见了她,让她好好打扫房间。
李拓云拉开门,虫鸣声再次响起,她回头,屋内地板干干净净,看不见任何虫。仁德是诡医,治病的方法和其他医师不同,兴许是她在房里养了蛊虫,兴许是蛊虫怕光,仁德才把门窗封起来。
不能惊扰了药材,李拓云退出房间,拉上门,虫鸣小时。
“公主。”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李拓云触不及防的打了个寒颤,一回头,姜又春站在背后。
“公主,法案修改好了,请你回房过目。”姜又春改完法案,找不到李拓云人,找遍整个院子,才发现她就在隔壁房间。
李拓云稳住心神,往回走,询问仁德的去向。
姜又春早上起来时见过仁德,她去了城里,说是去给昨日中毒的人看病,姜又春知道,她这是拿着解药去的。
城中懂医的人少,仁德忙碌也在情理之中,等她回来再让她看病。李拓云回到房间,拿起修改后的法案一一过目,改过的法案已是目前能想到的最优解,法例是否对错,得看日后实行,李拓云把法案交给姞如烈、唐百优,让二人誊抄一遍,再送去学□□,交给谢遗美,拓云州其他法案先用大虞朝法案,若遇特例,再修改。
唐百优、姞如烈拿着法案离开,红黎、青葵端来晚膳,李拓云低头看向腕上的木镯,已经是酉时。
今天起得太晚,什么事情都没来得及做,明日要早起,她让姜又春日后都在卯时初喊醒她。每日晨起,都要看一遍笔记,卯时醒正好有充足的时间。
姜又春勺起汤放在李拓云面前:“公主昨日点了太多的安神香,今日才起得这么晚。”
李拓云记得昨日点了一支安神香,可能是仁德给的安神香加了别的药材,所以睡得死,难怪今天起得晚,今天只点半只。
饭菜烫,李拓云暂时不想吃,她走到床前,看着放在枕头外边的笔记,应该是又春拿出来的,她拿起笔记,抓起柜子上的笔,翻到空白的页面记下醒来后发生的事。写完后,看向左边一页的笔记,字迹不同,不是她写的,应该是又春写的。
她仔细阅读每一个字,眉头逐渐收紧,二月、七月昨夜进房间找地宫入口。
不对,寝殿仆从都知道我睡眠浅、易醒,二月、七月昨夜进屋,弄出动静,打谢遗美,声音应该很大,我却没听见,是她们确定我不会醒。
二月、七月是郝南风培养出的人,郝南风知道地宫入口,二月、七月不是受她的意,安神香有问题。
李拓云放下笔记,走到香炉前,拖开底下的木柜,拿出里面的香条点燃后放在鼻子下嗅,顿感头晕目眩,眼皮沉重,姜又春及时扶住她的手臂,才避免摔倒。
李拓云丢下香条踩灭,揉着山根迫使自己清醒,抬头望着梁上睡得沉的三月、九月,难怪今天二人没有一点儿动静。二月、七月就在门外,事情不宜说得太明,“仁德给的?”
姜又春摇头,仁德给的安神香是盘香,数量不多,早在没进城时就用完了,这些香是搬进州督府时,收拾屋子时发现的,城中物资匮乏,公主身边又无会制香的人,这些香仁德看过,确认没问题,才拿来用。
姜又春忽然想起此前被唐百优拿在手里玩的发簪,发簪搅过香灰,所以唐百优才打瞌睡,香被人动过手脚。
公主房间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平时能进房间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安神香是南燕遗物,或许这种香本就是这样做的,或许是人动过手脚,但巧的是出现在公主房间,又被用上。背后的人早知道李拓云要用安神香,安神香是故意留在屋内的,事情越来越复杂,李拓云俯身捡起香条,放回柜子里,拿出笔记翻阅。
第一次用安神香是在半珀营地,后来来南燕的路上,用过一次,再就是昨夜,安神香是对方刻意留在府中的。
李拓云再翻到前几页,停在记录半珀营地大小事宜的页面。
裴景和在途中遭遇袭击,去运粮的士兵全部不见,谢苦去消失。
笔记此处添加了注角解释,谢苦去就是谢运来。
笔记再往后翻,停在李拓云进城那一页,记载裴景和见到谢苦去时的惊讶。
李拓云推测,是谢苦去对裴景和下手,抢走了军粮,所以今日谢遗美才敢献策,谢家暗算裴家,想裴景和战败,然后谢苦去带兵拿下南燕,抢走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