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还活着。
姜又春松了口气,手又移到李拓云额头,另一只放在自己额头,温度相同,公主不是生病了,为何还不醒?
三月落在床边,忍不住捂嘴打哈欠,指向床头柜子上放着的香炉,小声说,屋里安神香的味道太重了,公主在屋里呆了一晚上,吸入太多安神香,估计午时才醒。
姜又春这才放下心来。三月抄起柜子上的纸、笔一事不拉的把昨夜发生的事写在纸上,等姜又春看完,转身把纸丢给香炉里。
昨夜三月、九月也吸入了不少安神香,全靠硬撑到现在,该说的都说了,三月有些抗不住了,她指着梁上,等姜又春点头,脚尖点着柜子翻上房梁。
姜又春拔出发簪搅动香炉,等纸片燃尽,拿起衣架上的衣服走到柱子前解开谢遗美身上的布条。
咚的一声,谢遗美倒在地上,人还未醒。门口的二月、七月回头,姜又春把衣服丢在谢遗美身上,盖住他光溜的身体,问二月、七月,“昨夜可有异样?”
二月摇头:“无异。”
姜又春从二人眼里看不出撒谎的痕迹,前夜二人也撒谎了,今天即便威逼利诱,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她们都是郝南风的人,怀疑她们等同怀疑郝南风,可郝南风知道地宫一事,若她想查公主,大可从地宫里进来,或者直接带人问询,没必要半夜三更鬼鬼祟祟,二月、七月不是受郝南风的意。做了错事不离开,还老老实实守在门口,实在太奇怪了,先不要打草惊蛇。
金舟、春刀才离开不到半个月,估计立秋后才回来,至少还要半个月,眼下换人,容易招人怀疑,先留着她们,等公主醒来,在做决定。
“昨夜你们幸苦了,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二人点头,头也不回的离开。
青葵端着水盆进屋,像日常一样走向床边,姜又春抬手拦住她,指着桌上,又低声嘱咐,让厨房分掉公主的早膳,午饭做清淡些,院中打扫的仆人下午再做打扫。
公主在睡觉时,院里所有仆从都不能靠近公主房间,这是刚进府就立下的规矩,青葵点头后退出房间。
姜又春放在手里的簪子,回到床边,手伸到枕头底下,翻开笔记。
幸好公主写的是古虞文,只会大虞的王孙贵族,学院子弟能熟读书写这种文字,平民、普通官员不认识这种文字,昨夜二月、七月翻阅笔记,估计是没认出写的是什么,公主的秘密才险些没被知道。
姜又春提笔书写,把三月告诉她的事一一记在笔记里,等墨水干透,再把笔记放回枕边。
马上就要立秋,天气还是热,门窗开着,太阳照进屋内,李拓云额头上挂着汗,姜又春替她擦去汗,拿起桌边的扇子替她扇风。
没有仆人走动,整个院子都很安静,姜又春右手扇累换左手扇,过上一个时辰,门外传来脚步声,姜又春侧头,屏风外站着两人,一人是姞如烈,另一人应是唐百优。她放在扇子,走出屏风。
指着屏风后,抬手放在耳边,示意公主还在睡。姞如烈当过差,知道公主睡得浅,容易醒,小心翼翼拿出修改好的法案递给姜又春。
上次从公主府离开,姞如烈又和唐百优走街串巷,连夜把法案改了几遍,实在挑不出问题,又拿到公主府来,姜又春是公主最亲近的人,是公主的谋士,她最清楚公主的想法,先给她看看有无问题,修改后再拿给公主。
姜又春翻开法案,手里拿着笔,看到不合适的地方就修改。
把拓云州内男女婚嫁自由细分为男女婚嫁自由,任何一方不得胁迫成婚,不许婚嫁买卖。
把婚嫁后女子的户籍归入夫家改为可选择归入夫家,亦可选择留在娘家,和离后,若娘家不接纳户籍,可自立门户。
把和离后夫妻二人财产均分改为男子不得动用女子嫁妆,女子无须退聘礼,若和离前育有子女,由子女自由选择随父随母,男方、女方需到官家登记,每月按时给抚养子女的一方给钱。
………姞如烈连连叹气,居然要改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