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又春看着熟睡的人,慢慢挥动袖子扇风,挥动的右手跟着车轮滚动,一起进入州督府,姜又春掀开帘子,让郝南风把王灵觉、谢遗美、贺世怜、贺岁安四人押进牢里,让车驾继续走,停在公主寝殿门口,放下扇子,小心翼翼抱起李拓云下车。
院中打扫的仆从退到左右两侧,让出道路,二月、七月抢先一步走在前面,推开房门,姜又春抱着李拓云走进去,扫过梁上的三月、九月,越到屏风后,放下李拓云,替她脱去鞋子,拉上被褥后退出房间。
姜又春压低声音对院中的仆从说:“你们先歇着,公主醒来之前不许闹出动静。”
仆从点头,拿着扫帚退出庭院。姜又春喊住一人,“青葵,你去吩咐厨房,今天的膳食清淡一些,多做点肉菜。”
“是。”青葵点头离开。
仁德走到姜又春面前:“公主的毒我看过了,公主已无大碍,多休息几日就好。”
四下空无一人,姜又春问,“蛊虫做得如何?”
仁德从左边袖袋里掏出一只半个手掌大的匣子,推开盖子,露出里面的蛊虫,“这枚蛊虫还未经过试验,我找不到合适的人尝试,姜官不如一试。”
姜又春与仁德相识的时间不长,见面的时间也少,原以为她只是一个医术平平,会点歪门邪道的医师,现在看来,她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你为何要给公主下毒?”
集市上人多,姜又春都看见了,是仁德溜到锅边,趁人不注意,倒入了药粉。
“公主体内有蛊虫,若不逼出蛊虫,我养的蛊虫会被杀死。”仁德向匣子里倒入药粉,蛊虫吸入药粉,瞬间炸成黑血。
血水溅到姜又春袖子上,姜又春面露嫌弃,“公主靠蛊虫续命,你杀了蛊虫,害了公主。又牵连王、谢、贺三家,你居心叵测。”
仁德:“你错了,我的药粉只是让公主身体里蛊虫受损,蛊虫不是我养的,我找不到杀死它的办法,我放入公主体内的蛊虫不知道能否存活。”
姜又春愠怒:“我想听的不是这个。”我想听的是你为何对无辜百姓下毒,还牵扯世家。
“我在皇城多年,见过许多肮脏手段,皇帝派我,不是其他任何一位女官辅佐公主,你就应该知道我的职责并不在医。上次公主中毒,险些丧命,却找不到证据指证疑犯,没有证据,就创造证据,公主可借这次机会要挟王、贺、谢三家,出兵淳于,名正言顺。”仁德合上木匣,拿出另一只木匣打开,里面放着两粒白色糖丸,“姜官,你要我研制蛊虫,让裴官完全效忠公主,蛊虫已经做好了,姜官先试试,若蛊虫有效,下次裴官来,剩下的一枚糖丸就是他的。”
姜又春狐疑的看向她,仁德是不放心她?还是想控制她?
仁德拿起一粒白色药丸放入嘴中,快速咽下后说,“出宫前,我立誓效忠公主,此前公主中毒,我有违誓言,愧对皇帝,今日起,我立誓效忠公主,永不背叛,若公主死去,在我体内的蛊虫会啃食我的心脉,我会七窍流血而死。”
公主体内的是虫后,白色糖丸里的是子虫,子虫要无条件效忠虫后,仁德这一生,注定无法背叛。
姜又春早已决定辅佐公主,一颗糖丸而已,她拿起糖丸塞进嘴里,仰头吞掉,警告,“日后不得拿公主安危下注,再有一次,我会亲自杀了你。”
仁德双手叠放行礼:“仁德谨记教诲。”
姜又春转身走向公主房间,守在门口的二月、七月以为她与仁德不和,动了几句嘴皮子,推开门让她进去。
姜又春走到床边,轻轻喊醒李拓云,伺候她起床,拿起笔记记载今日发生的事。
仁德随后进屋,把一粒药丸丢进茶盏里,倒满茶水稀释药丸,送到李拓云面前,说是解毒的解药。李拓云接过茶盏,捏着鼻子仰头喝完,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取下头上的珠钗放在妆匣里,看着妆匣里的石头疑惑。
我为什么要把石头放在妆匣里?
她拿起石头,石头轻飘飘没有分量。这石头真奇怪,这么轻,还不如手镯重,却比拳头还大。
“公主,用膳了。”姜又春在喊她。
李拓云拿着石头走过去,把石头放在桌上,双手伸进水盆里洗手,盯着面前端水盆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奴叫红黎。”
李拓云不记得这号人物,抽出手拿起佩巾擦手,看向姜又春,等着她解惑。
姜又春停下手上盛汤的动作,看向红黎,平日都是青葵进屋伺候,为何换人了,“青葵呢?”
红黎回答:“回姜官,青葵肚子疼,让奴代她伺候。”
李拓云放下佩巾:“让她找仁德取点药,好好休息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