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拿着画像找到姞没骨,又拿着画像送去天牢,与向午低语几句,再回到公主寝房。
向午拿着画像走进牢房,连续发出“啧啧啧”的声音。王灵觉、谢遗美、谢运来关着脚坐在牢中,脚底血淋淋,他们刚受过刑法,被向午打了脚底,无法站立,只能坐着,听见“啧”声,一脸厌恶。
“贺公子就是比你们聪明,见了公主,脱了衣服,哄得公主高兴,公主大手一挥,让他管理拓云州的商业,此刻吃香的喝辣的,不像你们,连口水也喝不上。”向午转过手中的画像,秀出其上的美男沐浴图。
听到公主二字,裴景和转过身来,一眼认出画上的人是贺世怜。
月光下,贺世怜躺在浴桶里沐浴。
贺世怜这个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裴景和心中连骂。
王灵觉惊诧,忘记脚底的疼痛,“你说什么!公主让他管理整个拓云州的商业?”
王灵觉来这儿,就是为了争夺州督之位,眼下公主没死,州督之位落空,贺世怜居然先一步爬上公主的床,混上个“司市”,出卖色相的贱人。
“嗯哼。”向午手往前伸进牢房,展示手中画像,“贺官身资不错,脑子也聪明,这才去了多久,就混了个官,你说说你们几个,家世不错,样貌绝伦,大老远的跑来拓云州,不就是为了升官得益,光耀门楣,非要和刺杀扯上关系。公主只想要点钱,你们非要和公主反着来,不吃点苦头不肯罢休。贺司市就不一样了,一点儿苦也吃不得。”
四大世家一直平起平坐,谁也不肯居于末位,贺世怜先一步得到了好处,谢家也要得到好处,谢遗美说,“传信给公主,我要见她。”
裴景和侧头斥过去,他也想爬上吾妻的床!贱人。
“谢公子,我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我的身份只能等公主召见,没资格主动面见公主,谢公子想见公主,也得看公主心情如何,若是贺官在公主耳边吹点床边风,你们恐怕这辈子都见不到公主啰。”该说的都说了,向午收起画像走出牢房,身后传来裴景和清晰的骂声,“贱人。”
公主房中,李拓云睡得熟,屏风后跪着的贺世怜饿得倒在地上,咬牙撑地身体,继续跪。
军营苦,世家子弟中除了裴家没人愿意去军营受苦,贺岁安虽笨,却是同胞兄弟,贺世怜不想让他去军营吃苦,他必须想出办法应付公主,改变公主的想法。
拓云州就是个烂摊子,来这儿前,贺世怜想过,若他坐上州督之位,立即上书皇城,请皇城赠粮赐米,可前不久刚到的旨意里一句不提拓云州发展之事,皇帝丝毫不偏袒公主,若是请旨皇城,只会招来群臣反对,可拓云州太穷了,要想改变现状,必须要钱,要人,要物,三样缺一不可,可现在三样都没有,公主若是想拿出嫁妆,早就拿了,就不会想方设法讹钱。拓云州要想恢复商业,实在太难了,天就快亮了,怎么办?绝不能让贺岁安去军营,再想想,一定会有办法。
窗外的天空泛白,姜又春推门进来,扫过地上陷入昏迷的人,走到屏风后,轻拍李拓云肩膀,喊醒她。
李拓云双目充盈着陌生,姜又春知道公主是又忘记了。她把食指放在嘴边,提示李拓云不要说话,拿出床下柜子里的书籍递给她看。
连续翻了几页,李拓云认清自己的身份,翻到昨日睡觉前写的那页,知晓今日要做什么,翻身下床,穿上衣服,走到屏风后,扫过地上的人,“喊醒他。”
刚进门的仁德取下袖子上的银针,扎进贺世怜虎口。贺世怜立即睁眼。
跪了一夜,双腿发麻,他趴在地上,双肘撑起身体,发白的嘴唇中挤出一句话,“我想出来了。”
李拓云已经记不得昨天发生的事,通过昨天记载的文字知晓贺世怜是个讨人厌的角色,今天依旧不想给他好脸色,冷声回应,“说。”
贺世怜仰着头,消瘦的脸上增添几分可怜的姿色,“公主先答应我,会放了我和幼弟,日后不再为难。”
吃过一次亏,李拓云绝不愿意吃第二次,更不愿意与贺世怜谈条件,“现在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你可以选择不说,我可以选择立即送贺岁安去军营。”
贺世怜眼中的仇恨一闪而过,一字一句,“拓云州物品太少,各个商户乘机提价,虽说公主已经发了十天的粮,但百姓身无多余的银两,连盐也买不起,州中百姓担心下顿无着落,每日不敢吃饱饭,把一顿饭分成两餐吃,公主虽有嫁妆,但数量有限,急需银钱、物资,所以绑了四大家的人,以此要钱。”
说了这么多,全是废话,李拓云不想听这些分析,她要的是应对政策,“推出去,送去军营。”
梁上的三月、九月跳下来,落在贺世怜身边,一人架起他一只手臂,拖着他往外走,贺世怜吓得连忙说,“我有物资。”
贺世怜本想引诱李拓云谈条件,谁知道她不吃这一套。
李拓云:“什么物资?”
“粮食、盐、糖、药材、炭火、蜡烛、布匹、百姓日常所缺我都有。”贺世怜本想杀了公主,与其他几人争夺州督之位时,拿出物资救济百姓,获得好名声,以此向皇城邀功,此前贺岁安带的粮食只是一小部分,其他的全被他藏起来了。
“我给你十天的时间,十天之内,我要看到街上摆满你说的东西。”李拓云威胁,“十天之内看不到东西,你就为你弟弟披麻戴孝。”
“三日,只需三日,三日之内,我可以让城中布满商品。”贺岁安取下发髻上簪子,长发散开,他把簪子递给李拓云,“公主只需让把簪子送给幼弟,幼弟知道去哪里取物资。”
只要贺岁安拿到簪子,他就会派人快马去拓云州,请来救兵,压制公主。
“我不是你的信使,要送东西就自己去送。”李拓云饿了,没空帮他送簪子,“用我的车驾,护送贺公子去司市府。”
三月、九月提起贺世怜往门外走,遇到上门请安的姞没骨,点头行礼后离开,孟常生停在门外,姞没骨自己推着轮椅进门,“奴给妻请安。”
李拓云已经走到屏风后,拿起笔记载刚刚发生的事,听见声音,翻到上一页,知晓昨日的事,“昨日交给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