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拓云止步,扭头看向地上的贺世怜。
饿了两日,又晒了一个时辰,此时的贺世怜仰躺在地,喘着粗气,像一只被遗弃的可怜小狗。
姜又春说贺世怜也出席了婚宴,并且主动要求为她上美人妆,且不说李拓云记不记得以前的事,一个男人突然向一个女人献媚,不是图钱,就是夺命,李拓云并不认为自己有吸引男人献媚讨好的美貌,何况是在婚宴上,贺世怜能不顾自己名声主动勾引献媚,除非他知道公主活不了多久,他在宴席上所作所为传不出去。
可惜贺世怜送来的妆匣找不到一点证据。
贺世怜还不能死,李拓云给仁德递去目光,仁德上前施针,取出袖子里的药瓶对准贺世怜的嘴滴出一滴药水又从三月手里倒上一碗糖水喂给他,“公主,贺公子已无大碍。”
李拓云:“府中有道湖,莲花朵朵,甚是好看,贺公子再坚持一会儿,赏完湖我们就回家,贺公子,起来吧。”
贺世怜不知道李拓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现在他是阶下囚,手撑着地站起,步履蹒跚跟在后面。
往西走上五百米,的确看见一道湖,岸边柳叶茂密,透过柳叶可以看见湖中小舟,以及等在岸边的人,是裴凤眠、贺岁安、王佛灵、谢神爱四人,贺世怜顿时清醒。
四人望着小舟,似乎在等小舟靠岸,小舟里的人忙着吃瓜果,看不见岸边的四人。贺世怜认得他,是前几天刚见过的张寿。
贺世怜了然,这里是公主的府邸,张寿是公主的官员,他能在府中游舟吃瓜,只能是公主授意。张寿官位从六品,还不敢让裴凤眠等他,只能是四人被公主设计诓骗,被迫等在这里。
柳叶下的人已经等得不耐烦,贺岁安抬手擦汗,“公主要玩到什么时候?”
声音清晰传到湖对岸,李拓云微笑,这只是开始而已,她捡起地上的石头用力扔进湖中,溅起的水花砸在张寿脸上。张寿抬眼看向李拓云,立即放下手里的菜瓜,摇桨划向岸边。
“不是公主!是张寿!”贺岁安看着摇奖的人大喊,他们在这儿等了一个半时辰,船里的人居然不是公主!王八蛋,被耍了。
四人朝小舟驶向的地方看去,看见柳叶后站着几人,中间被簇拥的人衣服鲜艳,柳叶遮住她的脸庞,从张寿收不停的摇桨也能猜到她是谁。
李拓云透过柳叶看向四人,四人的面孔李拓云都在姜又春的笔记里看见过,不说和画像里长得一模一样,和画像里有七分相似,足以李拓云确认每个人的身份。
船停在岸边,张寿爬上岸行礼,李拓云不看他,“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张寿尴尬站在原地,公主回去了,那我呢?是回去还是跟上去?他向郝南风投去目光,郝南风倒吸一口凉气,这人是个蠢货,她不耐烦的挥手,让张寿赶紧走。
四人眼睁睁看着李拓云离开,贺岁安问,“我们就干站在这儿?”
“蠢不可及。”王佛灵数着佛珠,转身往来时的路走,公主明显是不想见他们,追过去也无用。
“死光头,你说谁蠢!”贺岁安怀疑王佛灵在骂他,扭头询问。
谢神爱、裴凤眠分别扫了他一眼,跟上王佛灵脚步。
贺岁安看着三人的背影数落:“一个两个,装什么装,你们不去,我亲自去问。”
贺世怜身体底子不好,贺岁安可不敢像其他三家一直等,他绕着湖追过去,远远看见贺世怜慢慢跟在公主身后,双腿加快速度,快步追过去。
听到脚步声,李拓云回头,“南风将军,此人私闯府邸,抓起来,好好审问。”
贺世怜回头,看见贺岁安,一个有头两个大,他来干什么?
贺家子弟中只有两人来了拓云州,两人都被关起来,没有主事的人,要想离开拓云州,得靠下人传信回皇城搬救兵,一来一回,至少等上三个月,时间太长,变故太多,贺世怜不敢赌,他快步走到李拓云面前,说,“臣知道是谁给公主下的毒。”
李拓云读懂他的意思,贺世怜是想以此来换贺岁安。李拓云想得很清楚,四大世家和整个大虞盘根错节,她知道下毒的人是谁也没用,她不可能直接杀了四家子弟,真想已经不重要,她要钱。这种时候不回答是最好的回答,她摆出意味深长的眼光扫过贺岁安,继续往前走。
眼角余光看见郝南风已经抓住贺岁安,贺世怜别无选择,只能跟着走。停在寝房前,眼前是公主的寝房,公主带我来这儿干嘛?
贺世怜心中忐忑不安,他已成年,知晓男欢女爱,来女子闺房于情于理都说不通,更何况对方是公主,况且贺家支持的是七皇子,这时候和公主牵扯不清,于贺家不利,他不敢进屋,只敢在外面站着。看着仆从走来走去,搬来木桶,灌上热水,放上浴袍,点上蜡烛。
烛光照亮整个庭院,李拓云坐在檐下,望着天上的月亮,等着姜又春搬来笔墨纸砚,收回目光,看向贺世怜,“脱衣服。”
虽然已经猜到要做什么,听到李拓云说的话,贺世怜瞳孔依旧放大,他心中有廉耻,在这么多人面前去衣,和剥皮无异,他不愿意脱衣,“公主,我不需要沐浴。”
李拓云拿起笔放在砚台里蘸墨:“三月、九月,帮公子更衣。”
三月、九月快步上前,快要走到面前时,贺世怜怒问,“公主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