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不离小声嘀咕:“人家夫妻办事,你个臭虫凑什么热闹。”
裴景和非要去瞧瞧营帐里在做什么,他走到营帐前,掀帐入营,金舟提高音量行礼,“裴将军。”
裴景和扫过地上跪着的人,看过桌上吃剩的饭菜,停在屏风前,也不下跪行礼。李拓云看着他的身影,率先开口,“裴爱将找我可有要事?”
裴爱将?李百杖,你可真会装,裴景和暗自嘲讽,他找李拓云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看看姬夙在这帐内干些什么,看见人跪着,裴景和随口编了个理由,“臣前来讨赏。”
给你赏赐你不要,非要犯贱,即便看他不顺眼,李拓云还是和声细语的说话,“赏赐已送到,裴爱将不满意?”
五个人男人一进入营帐,就脱衣服,吓得裴景和连饭也没吃,李百杖,你还好意思问满不满意?裴景和说,“臣听说公主出塞的车驾被劫,特意来请示公主如何救回我大虞子民。”
李拓云:“金舟、春刀,你们送夫君、妹妹回寝殿。”
四人刚离开营帐,裴景和走到屏风后,移到李拓云面前,“公主给的奖赏爱将不甚满意。”
李拓云:“领赏的时机已经过了,再要赏,就要立功。”
裴景和盘腿坐在李拓云面前,拿起她喝过的茶盏饮水,“我自幼金银傍身,珠玉成群,钱权不缺,若我再立功,李百杖,你又当如何赏我?”
李拓云就是看不惯裴景和贱兮兮的模样:“还未建功,便要领赏,裴三罪,你立功后我自会赏你,犯错后我也会罚你。”
“又是一百军棍?”裴景和放下茶盏,脸往前伸,“亲自动手?”
李拓云忍住一巴掌扇过去的冲动:“等那天到来,你自会知晓,你可以滚了。”
“我滚了,谁替你救被抢走的人?靠你的瘦弱夫君,还是靠你的残兵败将?”裴景和伸手撩李拓云垂在肩前的头发,“你现在无兵无将,手里那点儿可怜的嫁妆用不了多久便会用光,这不是皇城,这是塞外,没有靠山,你撑不了多久。”
“是吗?”李拓云打开裴晋和的手,“那你看看,我可以撑多久。”
裴景和手背发红,他扫过手背,与面前的人对视,“撑不下去的时候,可以来求我。就比如现在,我可以借你文官,给你当使臣,出使南燕。”
李拓云目前只是个毫无头衔的公主,她身边的确没有可以用的使臣,派姜又春去,又害怕她和平瑶一样,被敌军俘虏,裴景和这个王八蛋,偏要犯贱,“文官是大虞的文官,不是你裴三罪的文官,你裴三罪想越俎代庖?”
裴景和笑看她,再次抓起她肩前头发绕在手指上,“小公主,这话你在皇城说说,涨涨气势也就算了,试问哪一位官员不是站了门派?出了皇城,小事哄着你,让你出出气也就算了,出使南燕,这种掉脑袋的事没有人愿意帮你。”
战事以前,尚能出使南燕,现在南燕、淳于联合攻打镇北州,使臣去了南燕可能有去无回,李拓云身边能用的人太少了,让郝南风去,若她寡不敌众,便会失去一员大将,她想不到合适的人选,这事上报皇城,来回要等一个月,时间太长了,平瑶不能在南燕继续待下去,她说,“你想要什么?”
“等人救回来,我自会向你讨赏。”裴景和起身,走到屏风后停住,回头说,“李百杖,静待我消息。”
出了营帐,裴景和留下袁不离,带着三千余人立即出使南燕,等到天黑,也没有收到消息,李拓云离开营帐,搬进姬夙收拾好的寝殿,天太热,身上的伤不能捂着,姜又春把衣服的领口裁剪掉,做成宽松的露肩装,露出伤口,方便换药。
等了五个夜,早上刚用完早膳,听到使臣回来的消息,李拓云等在寝殿,看着门外由远及近的身影,略有厌烦,听姜又春说是裴景和亲自出使南燕,忍下厌烦。
裴景和停在门外,他看着梳妆整齐的李拓云,心情大好。
姜又春从裴景和眼里看到一丝男人的欲望,赶紧问询出使南燕一事。
裴景和昨日一早就到了南燕,七分威胁,三分劝解,斡旋至昨夜,今晨才赶回来,他说,“南燕答应让人,十日后在十里亭设宴,请公主携黄金万两前去,公主若是赴约,南燕立即放人。”
姜又春担心道:“十里亭是南燕的地界,若南燕设伏,公主岂不是羊入虎口。”
“十日后我会带五万大军护送公主入境。”裴景和双眼不离李拓云,“出席当日,公主不必穿得如此漂亮。”
李拓云:“衣着一事,我自有决断,裴爱将累了,早点归营休息。”
有需要时就是裴爱将,不需要时就是裴三罪,李百杖,可真有你的。裴景和内心歪歪个够,他的确是累了,他必须休息,今日暂且不与她计较。
裴景和一向不喜欢对李拓云行礼,今天也一样,转身走人,不行任何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