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这个涯生……”

“打扰了，请问一下涯生和春兰，他们是不是……”

“涯生和他爹娘关系如何？”“村长夫妇俩平日里吵架吗？”“红霞姐平时是不是经常埋怨村长？具体原因呢？”

围着涯生一家的话题，山行问了一圈，得到的答案出奇一致，都说这个家和睦极了，几人相处得很好，是村子里和睦的典范。

至于春兰和涯生，山行刚说出他俩的名字，便有人一摆手：“嗨呀！死者为大。具体情况人家也没敲锣打鼓办好事，现在人都死了，再说多少也是我们瞎猜，不好说，不好说……”

有人建议：“这条消息跟破案有关系哇？有的话，仙长你不如直接去问涯生，一听对破案有用，那小子啊，保准比仙长跑得还快哩。”

山行如实相告：“我问了，听他的口气，那事大约是谣言。”

山行犹不死心、追问到底，只是因为想不通。

若是谣言，怎么传到现在，也没听见当事人澄清反驳半句。态度强硬还是绵软，都应该摆明立场才对，怎么一声不吭任由着人家乱传呢。

还是上次的小姑娘，甩着辫子，看看周围，小声地说：“其实……”

她一开口，大家的目光立马集聚，带着期盼望向她。

山行问：“怎么？”

有什么内情不成。

“其实涯生哥，他和春兰姐的事……是真的。”小姑娘越说声越低，一句说完立马补充：“就算不是真的，也八九不离十了。

“……他和春兰姐有瓜葛这事，明明就是他自己说出去的。”

一片哗然，有大娘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可不敢乱说，仙长还在这，而且这事听了可是破案的，不敢随口编。”

“我说的是真的！”她一边挣扎着被攥住的胳膊，一边用了些力气说，“不信你们自己去问啊！问问看是不是他主动说了春兰姐好看，喜欢春兰姐，要娶春兰姐。”

现场比方才还吵，山行一眼扫过去，十个里八个脸色都变了，不知原因。

一个婆婆挺身而出：“春兰丫头是啥样子，大家该都看在眼里吧？对公婆、对她男人、对她儿子样样都到位。活着的时候你们挑不出毛病就当哑巴，现在死了，倒是这也有问题，那也不守规矩了，欺负死人不能说话嘛这不是。”

说完，她转到山行这边：“仙长破案，我肯定没有意见。只是老婆子我啊就想不通，这春兰有啥罪，身上究竟有哪些地方不对，破个案要抓着她不放。

“当然了，我也不是怪罪仙长，春兰嘛行得正，不怕问，就是仙长千万别被有些人瞎编的话给骗了，这就对不起好人了嘛。”

“自然不会。”待大家都看过来，林疏才托出一团亮着的云雾，适时挺身而出，“这东西专门用来测谎的，若是说了假话……”

他上眼皮一掀，眼中不带什么感情，一个一个看过去，连唇角都没勾一勾，精英作派，毫无悲悯。

落在众人眼里，就是赤裸裸无言威胁。

他们默默地后撤一小步，便见山行扒着林疏左肩，冒出个头，急吼吼替林疏找补：“说了假话这东西会有明显反应罢了，绝不是大家想的那样！”

至于大家想的什么样，不用细看细究，都能从现场的沉默中领悟大半。

山行只庆幸林疏这趟是和自己一起出门，两人打的是天行宗旗号，否则，可不敢想这些人知道“魔尊”的名号会如何。

这头，他努力把这个本就无害、却被林疏硬生生衬托出几分危险的测谎器物描述得无害。

那头，林疏已托着在大家心里可能一句谎话就能没命的云雾向前一步，“既然都声称自己说了实话，不如一试？”

此人正面主要对着发言的小姑娘，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以山行的了解，林疏大抵是冲着她去的，说不准心中已有了主意。

山行一面思考，一面在众人的惊慌中后撤，让自己隐匿人群，避免被人拉着袖子让他开眼做主。

“好啊。”那姑娘几乎没有犹豫，很快答应了，微微侧着头，仰起脸问，“怎么试？”

林疏将手往她面前伸去几分，一瞬间，那缕云雾化成细绳从右臂开始，向四肢蔓延。

“小玲！——”一女人扑上来，往那纤云般的束缚上抓，“这是什么？怎么回事？”

几次不成，她改抓人，握着林疏的胳膊质问：“仙长，我幺女配合你们抓凶手，她做的够了吧！几条人命的案子啊，你们破不了案，抓我幺女干啥。”

“小玲……”林疏置若罔闻，轻轻叫出这个名字，隔着这女人去看对应的本人，“你把这句话完完整整地说一遍，告诉我，春兰和涯生有奸情。”

“春兰和、和涯——啊！”纤云忽地收紧，小玲脸上终于有了些更深层次的表情。

“小心些，这东西不知来头，听说是祖师爷从某妖那儿抢来的，嗜血，闻谎必杀人。”

“你！”小玲惊魂未定，她娘闻言猛转头，目光如炬，恨不能提刀砍了林疏，“你个阴险歹毒的——”

“诶诶她婶子，你可不敢……”众人七手八脚七嘴八舌。

“别！先别激动。”“就是啊婶子，小玲还在人家手里呢。”“婶子婶子，先看看再说，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对啊，小玲肯定不能是那样的人……”

林疏眼神都没多余分出半个，他不听小玲半天心理建设才扭捏说出的实话，只对着小玲问：“和涯生有染的，是你吗？”

“不是。”小玲答得飞快。

“那我换个问法——你和他们家的男人，有关系吗？”

“没有。”然而这一次，她却不如之前那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