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习惯了。
纪临夜在心里苦笑,那分焦躁和不安转瞬即逝。
他曾经告诉阎王,现在的他没什么是不能接受的,没想到如今应验了,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
即使见到诅咒的施术者,他依然能接受现实。
“是吗,哪里像?”
明乾回过神,听到他的话先是怔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了声,他抿着唇说道:“刚刚是像的,你静立不动的时候。”
“但若开口说话,你俩一点也不像。”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灰暗,又很快遮掩过去,装出稀松平常的模样。
“好可惜。”声音平淡还有些唏嘘。
明乾讶异,摸不透纪临夜的想法,他下意识回道:“什么?”
他心中平白觉得有些荒谬,毕竟谁会接受自己被别人当作另一个人的替身?即使他们没有关系,但也会有不适感吧?
“你想见我,不是为了透过我再次见到那个人吗?可我跟他并不像,你的美好回忆并没有因为我这张脸而延续,真的,很可惜。”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纪临夜的表情依旧平淡,语气也并没有一分一毫的可惜感,像是在叙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明乾脸色一白,他捏着袖口的手紧了紧,似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不是为了…见到那个人,也并没有什么美好回忆。”
“原来你知道啊。”
纪临夜注视着他的眼睛,其中一只眼睛已经被花纹覆盖,瞳孔明显暗淡许多,连情绪的变化也不曾有,应该是已经失明了。
明乾睫毛颤动,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可纪临夜明显不打算止住这个话题,他嗤笑一声说道:
“原来你知道我们的见面并不是美好回忆的延续,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
几句话的交锋,纪临夜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屋内的实验用具和各种材料并不是摆设,他面前的这个恶鬼在活着的时候一定是什么大巫之类跟术法有关的奇能异士。而他自己,或者说他的祖辈,那个跟他长得非常相似的人就是这个恶鬼的恋人,也是辜负了他的人。
然后跟所有老旧故事中的情节一样,被辜负后施加诅咒,他的那个祖辈生死未知,但他却倒霉催地遗传了诅咒,成为了他们二人矛盾的牺牲品。
虽然没有任何依据,但看明乾的模样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什么,你说愧疚?他凭什么愧疚?
干错事的又不是他,只是隔着稀薄的血缘关系,他就得成为那个背锅的人了吗?而且就算退一万步,他因为这个诅咒被折磨了这么多年,这个恶鬼自己都没有愧疚,他凭什么代人受罪?
纪临夜说的理直气壮,丝毫没把明乾的心情放在考虑范围内。
他不知道明乾在他的祖辈那里遭遇了什么,但那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与他无关。
如果他没有经历过诅咒的折磨,他会同情明乾的遭遇,但现在,他的同情心早就尘封许久,他也并不打算取出。
熟悉的面容,陌生的表情,明乾垂下眼眸,一直没有说话,在见面前所有提前准备的话术全都被此刻的心情淹没。
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