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环看得出了神,就在此时,一张网从远处被抛了过来,忆怀无声飞出,将网搅得稀碎,顺便将屋顶藏着的几人打了下来,书环回神,红衣女子的裙摆从转角处扫过,然后便没了踪迹。
吴浮一脸怒气,质问道:“你干什么?”
裴殊起身,冷冷道:“这话应该我问你。”
忆怀飞了回来,亲昵的围着书环转了个圈,然后停回他身边。
书环看了眼满地的残网,猜到姑射山的人想抢先一步捉到女鬼。
她扬声道:“吴仙子,你们来了怎么都不现身?我还以为整个兰照宫就我们两个人呢?”
“来了就要现身吗?谁规定的?”
“你不现身,我们怎么共同竞争?”
吴浮笑着摸了摸鬓角:“这位姑娘,你可真天真,这些话,陛下的圣旨上可没有写,捉妖捉鬼,凭的就是各自的本事,若你捉到的妖最后落到我手里,那便说明你技不如人,再说了,那女鬼放才就在庭院中,你们又没有捉住她,难不成,你们看到的东西就是你们的?旁人便碰不得?”
书环笑了,她是原书作者,这方世界内,但凡是有生命和灵智的都会对她有一种天生的亲近感,若非她在此,今夜那女鬼根本不会来,就算来了,也不会跳那支舞。
吴浮又道:“若真是被你们看了一眼的东西就算你们的话,那我看到的,也算我的咯!”
她嘲讽一笑,嘴里吐出一串书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法诀,抬手,指尖凝出一团月华,正是裴殊方才教给书环的术法。
书环脸色一白,吴浮对此满意极了,正打算开口再嘲讽几句,一道劈天裂地的剑光直朝她右手斩来。
“师妹!”
杀招近在眼前,何存来不及抵挡,侧身挡在她身前。
“师兄——”
他身前绽放出一朵巨大的血花,在莹白月色中显现出一种凄厉的美,这朵花仿佛用生命浇灌而成,花谢后,他人也濒临枯萎了。
吴浮瞪大了眼,那双贯会嘲讽人的眼睛闪过震惊、无措、哀恸,最后化为清醒,张开双臂抱住了无力下滑的何存。
“师兄……师兄……师兄!”
兰驿看到符纸的变化后最先赶到,一见这场面顿时傻眼了。
“发生什么事了?”
吴浮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们无端门的人做的好事!”
说完和同行的两人从乾坤袖中翻出一颗丹药喂给何存,又点了几处穴位,这才堪堪将血止住。
莫临江和谢归川也在此时赶到,身后还跟着一大群面生的捉妖师。
两门三山四世家的人全来了。
吴浮见何存性命无恙,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条细细的鞭子,直冲书环面门而去。
“我要你偿命!”
谢归川抬扇将鞭子挡了下来。
“吴仙子,有话好好说。”
巫山的捉妖师挡在中间,将两拨人分开。
白家的人想上去帮吴浮,被白石湫冷冷撇了一眼,只能退到姑射山几天身后默默“助阵”。
吴浮红着一双眼:“我跟无端门的人没什么好说的!你们有拦我的功夫,不如去劝劝无端门,让他们别仗势欺人!”
书环被这人的无耻气笑了。
“吴仙子,我们二人在此处捉鬼,你们躲在暗中想坐收渔利也就罢了,竟连我们二人的定情术法都偷学了去,还故意在我们面前炫耀,此等行径,是个人都会忍不住出手吧!”
兰驿啧啧两声:“吴仙子,你们这事做的不地道啊。”
吴浮咬牙切齿:“就因学了一个术法你们便要大打出手,未免有些过于霸道了。”
“偷学别人的东西,挨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扭八不也经常偷师吗?怎么不见有人打他?”
和歪七站在一处,恍若一对门神的扭八:“?”
“我就学了几招剑术,可没有偷学别人的定情术法!”
吴浮不屑一笑,尚未说话,身前的谢归川忽然收了扇,慢条斯理的问她:“吴仙子,那你想如何?”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一瞬之间,谢归川似乎变了许多,可仔细一看,他分明还是之前那副嘴角噙着笑的温润模样。
何存忍痛道:“师妹……”
吴浮忍了忍,笑道:“我哪敢对谢少主的同门说什么?只是莫少宗主,就算我真偷学了术法,你们无端门的人也不该出这么重的手!我师兄半条命都搭进去了,倘若因此耽误了他日后修行该如何是好?”
莫临江站在书环旁边,闻言抬了抬下巴:“吴仙子,倘若何仙长真因裴公子一剑丢掉半条命,那你们姑射山最该做的,便是换一位修为高深的仙长。”
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立马止住,却像是在吴浮脸上扇了一巴掌,她一张脸红了又紫,咬牙道:“莫少宗主的教诲,吴浮知晓了,定会好好向山主转达。”
说完几人带着何存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兰照宫。
姑射山的人一走,其余人也不好再多留,今夜之事,已经足够他们私下谈论好一段日子了。
兰驿摇头:“今晚没几个人能睡着了。”说完围到书环和裴殊身边,“一剑去掉何存半条命,这么厉害,可惜我没见到,不然能拿出去吹一个月!”
书环不想让人怀疑裴殊,掩饰道:“那一剑是何存替吴浮挡的,离得近,他没有时间抵抗,用血肉之躯硬扛的。”
“难怪伤得那么重,不过,你们运气怎么这么好,第一夜就见到了女鬼。”
“运气再好,这么一闹她也不会再出来了。”
莫临江道:“回去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