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手脚并用比划着,“昨儿夜里我听到他们家又打起来,好像是男人喝多了。不过他们家经常打打闹闹,我就没在意。”
“不过昨天好像确实不一样,打了几下以后我听到男的叫了几声,然后就没声了。”
一旁还有人说:“今天一早他们也没做生意,我看老板匆忙出去还招呼了一声,她理都没理我。”
“后来赶上中午吃饭了,我闻着哪儿有股怪味,就站在他家门外看了一眼。诶呦!可给我吓坏啦!”
柳望曦想到昨天还在巷口看到申孟君,没想到这就是她们的最后一面。
她应该为年轻生命的逝去而难过的,可想到他们夫妻俩对岁岁造成的伤害,甚至江弋本人对贺云蛟可能造成的伤害,她又可怜不起来了。
“姐,咱们走吧。”柳岁岁忽然扯了扯她的袖子。
一阵风吹过,带着不知从何处来的苍凉,正朝屋子吹去。
敞开的门被吹得哐哐响,门上的春联已经隐隐褪色。
那天之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柳卫季成了太子少傅,每日去东宫授课忙得脚不沾地,但也抽空办了和赵嘉儿的婚事。
作为柳家三人里最先谈上却最后成亲的,柳望曦笑了他好久。
柳岁岁依然带着贺凡住在从前的柳家小屋里,柳元忠夫妇不再经营馄饨摊子了,整日在家催促柳卫季快些让他们抱个孙子玩。
他们也爱逗外孙玩,不过一个月中有半数时间柳岁岁会带着孩子搬去贺府住。在那里,贺凡可以听到他爹爹的故事。
至于柳望曦,她可就太忙啦。
这几年她在惠民局忙活,还得抽空管理玉颜阁;至于沈临朔,官复原职后他倒是不怎么忙,可皇上想着既然他与柳望曦已是夫妻,那妻子的事丈夫就得兼着做。
所以,他不仅要忙公事,还得帮着经营柳望曦的“互助会”。
从柳州到汴京,从州府到县乡,在朝廷大力推行下,“互助会”像雨后春笋一样一个接一个冒了出来。
老百姓只要每年缴些铜板米粮,没钱的用工时替代,便可在生病时得到挂着朝廷统一“互助”标识医馆的救治。
从前在穷苦百姓间流传着的一句话:“小病不用治,大病就等死”,如今已成了过去式。老百姓不止自己有钱看病了,还能通过自己的双手让家人都看得起病,日子终于有了盼头。
而女子行医,也不再是稀罕事。
柳望曦在汴京开了学堂,专收贫苦人家的女子学医,不要学费。那些学成的女医会被派往各地,在互助会里坐诊,就像她一样专为妇人看病。
从前那些说不出口的隐疾,如今终于有人能治了!
至于系统,一如既往只有特殊时候才能开启,柳望曦会在梦境中和原身聊聊那边的事。
为了系统能正常开启,为了百姓能用到特效药,为了两人的幸福生活,在沈临朔的同意下,她干脆带他进手术室来了个结扎。
一生一世一双人,是他说的。
传宗接代?交给沈祈朔吧!
不过那小子似乎还在惦记着那个再也不会回来的姑娘,任凭沈临朔如何催促,他也坚决不婚。
——
这一年,汴京发生了很多事。
有人死了,有人活了;有人走了,有人回来了。
馄饨摊少了一个,药铺多了许多。
东宫书声琅琅,多了几分哀怨;相府笑声阵阵,少了几分孤寂。
陌上花开一茬又一茬,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