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柳望曦依旧坚持。
系统沉默了一瞬,随即发出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手术室功能已开启,时限:一个时辰。倒计时开始。】
只有一个时辰了!
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袭来,柳望曦扶住床沿堪堪站稳。她知道,代价已经开始了。
这也是她将其他人都支出去的原因,此时的她和汪仪冉,早已进入了系统安排的手术室里。虽说系统内时间流逝与外界不一样,可其他人在场也帮不上忙,以防万一不如全部轰出去。
无影灯照射下,汪仪冉面色惨白得近乎呈透明色。麻醉药不多,她只能以最快的速度下刀,尽量让产妇少受些罪。
刀锋划开皮肉那一刻,汪仪冉惨叫一声直接晕死过去。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可柳望曦无暇去擦,只能稳住手机械地执行操作。
很快胎儿取出来了,是个男孩,可惜全身青紫没有哭声。
她将婴儿倒提起来拍打后背,一下、两下、三下。
“哇”的一声啼哭,柳望曦总算能喘口气,赶紧出了系统将孩子交给稳婆。
可还不行!汪仪冉还在病床上等着她。
柳望曦匆匆返回,继续处理伤口,可惜经过漫长的生产过程和大出血,她的器官多处撕裂无法修复。
要想她活着,只有一个选择了…
无论什么,都比不上生命重要。柳望曦屏住呼吸,再次举起手术刀。
又过了一会,门开了。
柳望曦扶着门框走出来,脸色比产妇好不到哪去。令她没想到的是,院子里站着的,不止汪仪冉的夫君王侍郎,还有…
她的未婚夫君,沈临朔。
沈临朔穿了件玄色圆领袍站在那,不知等了多久。看到她出来,他眼前一亮想上前,又生生止住。
柳望曦无暇顾及他的小情绪,只对抢步上前的王侍郎低声道:“大人和孩子都活着,只是…”
“只是什么?”沈临朔跟过来,面色平淡地问道。
柳望曦瞥了他一眼又看向王侍郎,声音很哑,“只是她受伤过重,为了保命我将她…将器官切除了,她以后再不能有孕了。”
王侍郎愣怔住,许久才颤着嘴唇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那表情不算好,明显就是介意了。可柳望曦实在太累,没空与他解释什么,她现在只想回家躺下睡一觉…
岂料有人存心不让她好过。
“柳望曦。”沈临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两人冷战时都未有过的凉意,“你是不是故意的?”
这些日子以来他百般讨好,她既不拒绝也不热情,心安理地享受着一切,连沈祈朔这个虎视眈眈觊觎嫂嫂的弟弟都可怜他。
两人在一起时他的目的确实不纯,他承认,所以他心甘情愿接受她的惩罚,只要她还愿意给他一次机会。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何况他只是目的不纯从未加害过她。柳州之时不说,入京以来对她、对她家人做的事,他沈临朔称得上问心无愧。
几个月了都捂不热她,他也累。但即便如此,他仍不想放弃这段感情,可现在她在做什么?她在因为他过往的经历对汪仪冉藏有私心,不愿相助吗?
那个系统他虽不了解,可也知道称得上是在世华佗,她不愿全力以赴就算了,为何要剥夺汪仪冉做母亲的权利?她来自千年以后,她思想开明,可汪仪冉会因为这事毁了一生啊!
他可以接受柳望曦醉心治病救人而冷落他,却不能接受她藏有私心而吝啬自己的医术。
这份小家子气、斤斤计较甚至伤害他人的行为,哪里还有当初“汴京女神医”的样子?
沈临朔气极,又一字一顿重复一遍,“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柳望曦转过身,看着这张她曾经痴迷过的脸,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她听见自己笑了一声,却不知是系统的惩罚还是别的,一句话也不想说。
王侍郎见两人如此一时不知所措,“沈大人,柳医官…柳医官刚刚救了拙荆和孩子啊…”
柳望曦又笑了。
旁人都明白的事他不明白,人家丈夫都没骂他来骂她。好个沈临朔,当真是她的好未婚夫啊!
她突然想到,既然沈临朔如此在意汪仪冉,当初又为何同她取消婚约?难不成她也要和汪仪冉走上同一条路,一定要同沈临朔分开,成为“前女友”后,才能有幸体会到他的爱?
无论如何,她不愿奉陪了。
“沈临朔。”她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再说一遍。”
柳望曦从不骂人但父亲经常骂,所以乍听到这句来自千年后的骂法,沈临朔愣住了。
她深呼吸一口平淡下来,勉强撑住,似乎用尽全力说:“婚约取消,你我恩断义绝。”
“这段时间我很累,相信你也是。”她不许他反驳,“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