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蛟做梦也没想到,他遍寻不得的知音,报馆修撰杨年年竟是位女子,还是新晋探花郎的亲妹妹。
这也难怪!有其兄必有其妹,家风如此,倒也不意外,何况那柳家大姐一手医术风靡汴京。姐姐哥哥皆为当世英才,她委身在报馆之中已是屈尊。
只是…他认出她的时机实在不算好。且不说相府之中他将她兄长得罪了个透,单说两人之间,初相见时便是她身体抱恙卧床不起,还是因为未婚有孕,堕了旁人的胎。
实在糟糕!
贺云蛟懊悔不已,若是相府没和柳卫季闹僵,若是没见到她最落魄的样子,柳岁岁是否会答应他的追求?
好在真心难觅,在他一片赤诚的关怀下,两人的关系在半年后总算有了实质性突破。
彼时柳岁岁的兄长、汴京城风头一时无两的柳卫季公子,还在同他的表妹景宁公主纠缠不清。
而他的义兄、太医局公事沈临朔,亦同柳岁岁的堂姐柳望曦处在一个十分尴尬的境地。
想到半年前他还不清楚杨年年是谁,那时这两对一个欲向皇上请旨赐婚,一个已见过双方长辈、成亲似乎也是迟早的事,可如今两对都支离破碎,而他独拥佳人在怀,贺云蛟更觉上苍待他不薄。
从小到大他从未吃过什么苦头,就连动了心,上苍也能让他的意中人知晓他的心意,没让他等太久,这难道不是上苍垂怜他贺云蛟吗?
这么一想,他更要好好珍惜柳岁岁、珍惜如今来之不易的幸福。
另一边,柳望曦很不好过。
与沈临朔相识已近两载,恩爱的时间不多,忽冷忽热才是常态。
这半年来她醉心杏林,系统升级很快,已解锁小型手术室的功能。与系统羁绊越来越深的同时,她与沈临朔的关系似乎越来越淡。
她做不到同他像以前那样亲近,但也说不出分开。
每月周期正常到,近期正赶上橙色小卫,这个和如今的她一样暴躁的系统助手。
惠民局执勤医官带着王家的人来叩门时,已是亥时三刻。
柳望曦那时刚沐浴完,披着头发正要就寝,房门被拍得砰砰响,夹杂着男子焦急的喊声:“柳医官!柳医官救命啊!”
她又披了件衣服去开门,大伯婶婶旁边站着王府的下人,急得都要哭了:“柳医官!我家少夫人难产,已经生了两个时辰了,生不下来!稳婆说…说是再这样下去,大人孩子都保不住了!”
柳望曦认得他们。那日虽说因他们的主子与沈临朔闹得不是很愉快,可作为大夫,她从未因为沈临朔的这层关系怠慢了汪仪冉。
汪仪冉有孕的这段时间经常请她上门问诊,府上这些小厮柳望曦自然也熟悉。
听他们这样说,柳望曦心头一凛,急道:“可曾请太医院的人?”
“去了,去了三个!”来人几乎要跪下,“少夫人出血不止,太医也没办法!我家公子…公子说求您去看看,您是妇科圣手,一定有办法的!”
生孩子从古至今都是一道坎,即便是医术高超的现代也难保大出血的产妇无恙,何况是当下。
这是碰了就得惹一身灰的事,可…不去吗?
柳望曦唤出系统,前几日救助了几名重症病人,如今系统空间内只剩下一卷无菌纱布、两瓶生理盐水和半盒止血药。
可她如今不在生理期,便是要去药店内拿药,也进不去啊!
不管了,怎么也不能见死不救!
柳望曦拎起药箱,随下人朝王家冲去。
王家灯火通明,仆妇们进进出出个个脸色惨白。产房里传出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却一声比一声弱。
柳望曦掀帘进去,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只见三个太医围在床边面色凝重,见了她,竟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柳医官来了就好,来了就好…”为首的太医擦擦汗,“我等已尽力,只是如今胎位不正,加之产妇气血亏空,实在是…”
“都出去。”柳望曦无暇顾及方才他们松的那口气究竟是觉得产妇有救还是觉得有人背锅,只是觉得这么一帮人围在这实在碍手碍脚,便出声打断。
太医们也并未计较她无礼,如蒙大赦,鱼贯而出。
她走到床边,汪仪冉曾经如花般的容颜此刻惨白如纸。汗水浸透鬓发,她的嘴唇已经咬出血,整个人如同风中残荷。
“汪姑娘。”柳望曦俯身,声音放软了些,“我是柳望曦,来救你的,能听到我说话吗?”
汪仪冉费力地睁开眼,眸底看不出情绪,只无力地点了点头。
“好,你听我说,接下来可能还要疼一会,但你得撑着,撑住了才能活,明白吗?你和宝宝都会没事的。”
说完,她掀开被子查看情况。
确如太医所说胎位不正,婴儿的一只手臂已脱出,羊水早就破了如今出血不止。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基本可以宣判死刑。
柳望曦深吸一口气,唤出系统,【开启手术室功能。】
橙色小卫惊呼,【你确定?手术室功能有时间限制,距离你上次开启还未过时效,若强行开启,代价…】
【我不管什么代价,开!】
系统是绑定了她身体的,即便她态度如此强硬,它依然要为了宿主的身体考虑。
【代价是消耗你的气血精元!手术结束后,你的身体会陷入严重的虚脱,可能持续很久,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