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卫季高中,街坊四邻没少庆贺。
这几天上门送礼的人多,大概是怕柳岁岁的事让人发现,柳家的大门此刻是紧闭的。贺府家丁敲了好几次也没人应,最后还是邻居出来说了两句。
“你也是来给柳家小子送礼的吧?他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刚见他扶人回来,没人会给你开门的。”
贺云蛟抿唇一笑,礼貌回道:“多谢大娘了。”便又到了院门前。
他后退几步,见院墙不高计上心头,扭头吩咐:“你、去墙边蹲着,把我送进去。”
家丁眼睛一瞪,“公子,这…不符合规矩啊!让相爷知道了又会说您的。”
“说就说,我让他说得还少啦?”贺云蛟不惧,又作势要爬墙,“总之我今天一定要进去,你不帮我,我从墙上掉下来爹也不会饶了你。”
家丁没法子,只好蹲下,任凭这位公子哥踏着他肩膀爬上院墙。
贺云蛟纵身一跃进了小院,直奔其中一间开着门的房间而去。
廊下正是柳卫季气呼呼站着,见贺云蛟来,他先是远眺了一眼,见院门好好关着顿生愠怒,抬手一拦出言训斥道:
“东阁大人,您方才还说柳某擅闯相府是对贺家的不敬,如今您跳墙而入又是何意?难道说这规矩都是为我等平民百姓而设,而您相府、您东阁大人,就高人一等吗?”
贺云蛟同江弋说清后便知柳卫季方才在相府确实有难处,就没了同他吵斗的心思。换位思考,若是有人敢对他贺云蛟的妹妹做出这等事,他会毫不犹豫杀了他。
也幸好他没妹妹,只有宫中那几位表亲的祖宗。
思及此处他也不闹,抬手摁下柳卫季淡淡说道:“我来看看沈大哥怎样了,要是有人为我开门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话音刚落从阁间走出一人,柳望曦脸色苍白勉强客套:“是东阁大人啊,沈临朔他没事,只是外伤我已经替他敷药了。”
柳卫季冷哼一声,“听到了吧?东阁大人不必担心了,请回吧。”
“卫季!”柳望曦不知相府中两人已结了梁子,怎么说贺云蛟帮过他们,父亲还是鼎鼎大名的贺右相。如今乍一见弟弟对贺云蛟如此不客气,还以为他老毛病又犯了,训斥了一句:
“你怎么回事?怎么可以对东阁大人如此无礼?”
柳卫季在相府要揍江弋却被人阻拦早已生了一肚子气;阻拦之人家世显赫对他百般羞辱又是一肚子气;如今那人翻墙进了他柳卫季的家,姐姐竟然还站在他那头训斥自己。
他气急了!可偏偏这人他惹不起!
“我去看岁岁!”柳卫季拂袖而去。
岁岁。贺云蛟垂眸略一思索,便想到先前和柳卫季一同到相府的那张俏丽脸蛋儿。可再想到安平郡主那嚣张跋扈的模样,两相对比之下,他不禁在心中感慨了一句江弋当真没眼光。
选妻子又岂是只看相貌的?品行、气质、才华,这等后天习得之物比那娘胎里带的更为珍贵啊。
对了,听安平郡主的意思,柳岁岁她应当是…有了身孕?也不知她小小年纪遇到这种糟心事该如何自处。贺云蛟心生怜悯,一时竟忘了男女之防,自然而然地跟了上去。
柳卫季气懵了一门心思往前冲压根没回头,柳望曦也分神想着沈临朔的事,一时谁也没发觉贺云蛟这个外男进了柳岁岁的闺房。
许是春风略解风情,少年的心动没动不知道,柳岁岁闺房内的风铃动了。
叮呤当啷。
随着窗棂的扑闪声、风铃的晃动声,书案上压着的几封信纸纷至沓来,不偏不倚正飞到贺云蛟脸上。
贺云蛟轻蹙眉头撩下信纸,映入眼帘的便是几个娟秀而又熟悉的小字:【杨年年谨启若甫兄如晤】。
【展信欢愉,捧读数遍,犹觉意未尽。承君不弃,于汴梁趣闻拙文之后更以翰墨相询,此意真令余感怀至深。】
【…报刊篇幅有限,恐难尽述往来辩难之趣,故今特修短笺聊作答礼。待他日重逢,当可尽叙。】
【杨年年顿首。】
贺云蛟当场怔住,还未来得及细细看清信件中间的内容,手中信纸便被柳卫季尽数夺去。
对方凤目微怔,似藏着压抑的怒火谨慎而又克制的盯着他,缓缓开口:“东阁大人这样堂而皇之进我妹妹的闺房,还偷看她的信件,是不是有些不合礼数?”
“卫季虽无一官半职,也知君子——”
话还没说完,贺云蛟抬手打断,急道:“柳岁岁,便是那汴梁趣闻的修撰杨年年吗?”